說是這麼說，但她說這話的語氣不像責備，更像是委屈。
莫恩走到她面前，還沒開口，霧鴉就整個人順勢靠了過來，額頭抵住他的胸口，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知道嗎，今天那幾個部落長老拉著我聊獵場劃分的事情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黑熊部落那個老傢伙一直在繞圈子，說什麼‘狼神遺澤的庇護範圍可大可小’——我都快被他繞暈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
“還有碎石部落的，送了一堆礦石過來，說是賀禮，結果每一塊都包著獸皮，我拆了整整一個時辰。”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是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我覺得我當這個荒原之主比當聖女累十倍……”
莫恩低頭看著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按在她頭頂揉了揉。
霧鴉的動作僵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來。
霧鴉沒有躲開，反而把腦袋往他掌心裡又湊了湊，像一隻被順毛順得舒坦了的貓。
這個動作讓莫恩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每次他回家時，克拉拉也是這樣把腦袋往他手心裡湊，眼睛亮晶晶地說“哥你回來啦”。
相似的感覺從心底翻上來，溫熱而酸澀。
他收回了手，霧鴉抬起頭來，困惑地眨了一下眼：“怎麼了？”
莫恩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霧鴉，”他說，“你現在是荒原之主了，也是狼神的代行者，你應該，不，一定知道……怎麼才能出去，對吧？”
霧鴉的目光微微一顫。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偏過頭，把視線移向遠處霧牆的方向。
灰白色的幕壁在暮色中顯得比白天更加厚重，像是一道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穹盡頭的屏障。
“……你就這麼想走嗎？”她的聲音輕了些，
“不能多留幾天？荒原這麼大，你還有很多地方沒看過。”
“往西走還有一片蘆葦蕩，秋天的時候整片地都是金色的，連霧牆都擋不住風……”
“我還沒來得及帶你去看呢。”
莫恩沒有接話。
但霧鴉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帶著某種她無法忽視的東西。
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那些話，對他來說是沒有用的。
“……有人在等你，對不對？”她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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