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走越遠。
穿過幾頂帳篷之間的縫隙，被低矮的木柵欄和乾草堆的陰影一點一點地擋住，直到徹底看不見了。
她蹲下身，雙手抱膝，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遠處被暮色染成深灰色輪廓的霧牆。
她這幾天故意沒有提這件事，故意讓部落長老的應酬塞滿自己的日程。
她以為只要不提，莫恩就不會想起來。
只要不說破，他就能多留幾天。
可今天她看見他跑去赤血故居，就知道自己留不住他。
那些話像一簇從心底緩慢升起的火苗，本來不該被點燃的，卻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燎原之勢。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還在的時候跟她說過的一句話。
母親說：“鴉鴉，這片荒原上最重要的東西是自由。”
“留得住的人，不用你開口，留不住的人，你抱得再緊也沒有用。”
那時候她不懂，現在她明白了。
她對著遠處那道灰白色的霧牆，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霧鴉啊霧鴉，可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私心，就耽誤了別人的大事呢。”
她想用這句話把自己說服。
可風吹過來的時候，她才發現有涼涼的東西從眼眶裡滑落下來。
順著臉頰滑過，滴在手背上，在暮色中泛著細微的光。
她低頭看著那滴水痕，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站起身來。
“……小白，你以後會回來看我的吧？”
她對著空氣，小聲問了一句。
風穿過低矮的灌木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某個無聲的回答。
夜風從荒原深處吹來，將她的衣襬和髮梢撩起又放下手。
遠遠的，莫恩坐在自己休息處的矮牆邊，目光落在夜空中某顆未暗的星星上。
他能感覺到靈魂契約中從另一端傳來的細微顫動，但他沒有轉頭。
夜還很長。
......
第二天一早，霧鴉出現在莫恩休息的矮牆邊時，臉上已經掛著她慣常的笑容了。
晨光落在她額前那枚淺淺的月牙印記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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