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盯著那片什麼都沒有的空地看了好一會兒，低低地笑了一聲。
我，終於出來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偏過頭。
在他身後不遠處，那些一路引導他前行的霧獠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它們沒有靠近，也沒有散去，只是低垂著頭，朝著他的方向，像是在做某種無聲的致意。
然後，一隻接一隻地，它們的輪廓變得透明，融入暮色之中。
莫恩站在原地，安靜地看完了這一幕。
胸口的獸牙項鍊正在緩慢降溫，溫熱退去，只留下一片玉石般的微涼貼著他的皮膚。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眼前陌生的土地。
天空中沒有霧牆的幕壁遮擋，星光從穹頂傾瀉下來，鋪在起伏的曠野上。
遠處有幾棵稀疏的老樹，枝幹扭曲伸展，在暮色中投下細長的影子。
他觀察了一會兒星象，確定了方位，隨即鬆了一口氣。
雖然皇都和他隔了一截不短的路程，但至少方向是確定的，只要腿腳勤快，用不了太久就能見到人煙。
接下來的兩天，他幾乎沒有停下過腳步。
白天趕路，夜裡找一處背風的地方裹著外套閤眼幾個時辰。
餓了就獵一隻沿途遇到的野兔或者沙鼠，就著乾枯的枝條生一堆火烤熟。
他的魔力在離開霧牆之後恢復得比預想中更快，四階帶來的體質提升讓他連日的奔行也不至於疲憊到難以支撐。
到第三天傍晚，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排低矮的輪廓。
那看起來像是一組建築群，灰撲撲的牆面在暮色中顯得扁平而模糊。
莫恩加快了腳步，走近之後才發現那是一排倉庫。
牆體由粗礪的灰磚砌成，門窗大多朽爛脫落，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屋頂的瓦片有大半已經碎裂脫落，露出下面的木架結構。
風吹過時，那些木架發出細碎的吱呀聲。
他在倉庫外圍停了一下，確認周圍沒有明顯的活動痕跡，然後側身擠進了最近一扇半掩的側門。
倉庫內部比他預想的還要空蕩。
地面覆著厚厚一層積塵和碎屑，幾根傾頹的木柱斜靠在牆邊，頂棚的裂縫處漏下稀薄的天光。
看來，是個早就廢棄的倉庫。
莫恩環顧了一圈，正準備找一處相對乾淨的角落暫且歇下，餘光忽然捕捉到倉庫深處的陰影中有東西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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