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搖了搖頭。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亞瑟失控的始末揀緊要的講了一遍。
從鐵冠城那次任務說起，到三皇子派人截殺，到亞瑟為了攔住三皇子強行解放體內的惡魔之力，再到他醒來之後得知的訊息。
“您會變成現在這樣，大概是因為我。”莫恩的聲音低了幾分，
“如果不是我當時攔不住三皇子，亞瑟不會強行解放惡魔之力。”
“如果不是我「死」在他面前，他不會失控到那個程度，我……”
一個主教被降為普通教士，幾十年的積累一夜歸零。
這種事擱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一笑而過。
莫恩做好了對方拍案而起的準備。
格雷沉默了很久。
久到莫恩以為他要開口罵人了。
可最終等來的，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莫恩抬起頭，看見格雷靠在石凳靠背上，仰頭望著頭頂那片被月桂樹冠切割成碎塊的天空，嘴角慢慢地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淺很淺的笑容。
“我本來以為，亞瑟是受不了惡魔力量的誘惑才失控的。”格雷的聲音帶著一種釋然，
“這麼多年，我最怕的就是這個。”
“他體內的那隻惡魔，是我見過最難纏的一隻，我一直擔心他哪天撐不住，被那東西侵蝕了心智，變成另一個人。”
他低下頭，看著莫恩。
“既然是為了保護兄弟，這樣的理由，我可以接受。”
莫恩怔怔地看著格雷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他突然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亞瑟那個傢伙，嘴上從來不說，可他有事的時候，格雷是第一個替他擋在前面的。
被降了職，被剝了袍，從主教變成了一個跑腿的普通教士，可他心裡最擔心的仍然是那個弟子的安危。
“亞瑟，你有個好老師。”莫恩在心裡默默道。
“格雷先生，您知道能找到亞瑟的辦法嗎？”
格雷思考著。
“被惡魔之力控制之後，亞瑟肯定是神志不清的。”
“那東西會侵蝕他的意識，放大他的執念，讓他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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