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能感覺到時間在指縫間流逝，像沙漏裡的細沙，無聲無息卻不可逆轉。
三皇子那種人，既然敢在皇宮偏殿裡養惡魔，敢讓地下鍊金圈日夜不停地加工龍息石，就絕不可能坐等王選當天的鐘聲敲響。
他等不起。
莫恩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越發覺得脊背發涼。
如果他是三皇子，手握一隻被餵養了至少半年的高階惡魔，外加一堆從伊格尼斯家強行採購來的龍息石，他會怎麼做？
答案很簡單：先下手為強。
王選當天動手，那是明棋。
當著內閣，教會和所有勢力的面，用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質疑，把王冠直接扣在自己頭上。
這種做法粗暴，但足夠有效，前提是你有絕對的把握鎮住全場。
可三皇子這個人，莫恩在二皇子府上那幾天聽夠了閒話。
他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他最喜歡的是在對手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了。
“王選之前動手的可能性更大。”
莫恩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但書房裡很安靜，希爾妃和艾米莉都聽見了。
希爾妃沒有反駁，只是將交疊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艾米莉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碧色的眼睛垂著，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指尖。
莫恩沒有看她們，他正忙著在腦子裡盤點自己手裡的牌。
三皇子本人的實力，他親身領教過。
禁藥狀態下硬生生拔高到五階，聖光術式的精度和韌性都遠超同階，靈域展開之後更是壓倒性的壓制。
那時候他才三階，靠著仙鏡和靈液拼了命才勉強撐住幾個回合，最後還是在亞瑟的掩護下才活下來。
現在他是四階中期了，靈域「死神裁決」也摸到了門檻。
可三皇子在這段時間裡做了什麼，他完全不知道。
那隻地獄三頭犬隻是他養在城外的一隻看門狗，皇宮偏殿裡那隻才是正主。
那隻惡魔被龍息石餵養了那麼久，一旦被放出來，是什麼級別？
四階？五階？還是更高？
還有地下鍊金圈。
那些替三皇子加工礦石的作坊，那些分散在皇都各處的暗線，那些隨時可以被調動的僱傭兵和魔術師。
這些加起來，是一張鋪在皇都地下的網，莫恩目前只摸到了一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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