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一號大街的宅子時，天已經全黑了。
莫恩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在自己房間裡坐下，從仙鏡中取出了那捲從赤血故居帶回來的地圖。
他把它攤在桌面上，藉著視窗透進來的月光和街角煤氣燈昏黃的光暈，重新審視那張已經泛黃發脆的紙。
上一次看這張地圖，他的注意力全被那輪被紅墨水反覆圈畫的太陽符號吸走了。
那時候他只知道那是皇室的徽記，覺得線索指向皇都，便沒有再深究。
可現在，他知道了羅曼帝國的王選即是烈陽之主的神選儀式，再看這張地圖，感受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手指順著紅墨水標註的路徑緩緩移動。
從霧牆的位置開始，一條極細的線穿過荒原的邊界，繞過了幾處被標記為“危險”的區域，最終停在了皇都西北方向的一處空白地帶。
空白地帶，但地圖上用極淡的墨跡畫了一個圈，圈的邊緣有幾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字。
莫恩湊近了仔細辨認，那是古通用語，和他在《古代神話通解》裡學過的符號體系有七八分相似。
他辨認了許久，終於讀出那幾個字的意思。
“日落之處。”
日落之處，皇都的西北方，那就是太陽落下的方向。
莫恩的手指在那圈上停了很久，指尖能感覺到紙面在這個位置比其他區域更薄，像是被反覆摩擦過無數次。
赤血生前一定無數次盯著這個位置，試圖從這幾個字裡讀出什麼。
可他到死也沒能親自去看一眼。
莫恩將地圖重新捲起來收好，在心裡做了決定。
明天一早，去這個地方。
次日清晨，莫恩跟克拉拉交代了一聲，便獨自出了門。
皇都西北方向的地勢從城郊的平坦田野逐漸過渡為低矮的丘陵。
他沿著一條几乎被荒草淹沒的舊路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看見前方有一塊被石牆圍起來的圓形石臺。
檯面上刻著一個拳頭大的太陽紋章，紋章的邊緣被龍息石粉末填滿，泛著一層暗淡的淺金色光澤。
莫恩在石臺前蹲下來，伸手抹去紋章表面的一層浮塵。
它們的分佈方式並不均勻，明顯是被人精心放置過。
莫恩站起身，環顧四周，又發現了更多龍息石的痕跡。
這個祭壇，曾經被鋪滿了龍息石。
莫恩重新蹲回石臺前，盯著那個太陽紋章看了很久。
他腦子裡裝著的儀式學知識並不多，阿格尼斯教授那本《安卡利瑪儀式學導論》他只翻過三分之一，還大半都記不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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