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柳大夫用腳指頭想想便能猜到,皇帝怎麼會用一個來歷不明之人的藥方?更遑論將其帶到宸妃娘娘面前。
自柳大夫獻上藥方時,劉全就已經查清。
可以說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劉大總管也是驚訝了一瞬,這小子不就是之前為了查清慈仁太后當年中邪之事,一直追蹤的毒宗餘孽嗎?
當年慈仁太后之事倒是和柳大夫無關,之所以繼續清查,最要緊的還是要銷燬毒宗手中那些害人的邪藥。
柳大夫曉得身份暴露,心中惶然,在帝王逼人的威壓之下,噗通就跪倒在地。
“陛下,自從師父和師兄們死後,草民就再沒賣過這等邪藥,這幾年,四處遊歷,救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是想多救些人,贖罪啊。”
柳大夫磕著頭求饒道。
這話半真半假,他絕不算什麼無辜的好人,可也比不了自已師父的狠毒。
金盆洗手,就是看見師門凋零,怕自已有朝一日被報復,為自已留的一點餘地。
再說,這世上有毒的東西多了,他們不過是加工一二,真正有罪的當然是那些買毒下毒的人。
但現在,柳大夫一個字都不敢說。
“你之前做過的事,先暫且不論,陛下是在問你貴妃娘娘的身體。”劉全語氣冰冷地提醒。
柳大夫來不及想別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是幼年時餘毒未清,所以傷了身子,這才體弱多病。”
皇帝眸光冷肅,輕啟薄唇:“什麼毒?”
柳大夫心裡防線徹底崩塌,一點不敢再欺瞞:“此毒名為半夭,多是後宅婦人買去用在姬妾身上,服用半包即可叫人高燒不退,但多半不會要命......但由於是毒宗秘藥,極容易被誤診為普通傷寒,耽擱治療,自此身體孱弱,極難終壽。”
皇帝聽到最後一句,黑眸中的冷厲突然變淡,一時有些怔然。
極難終壽.......極難終壽,是為半夭。
哪怕早知道阿朝身子弱,皇帝也只以為是趙夫人和蘇世子沒有將她養好。
但他是可以將她好好養著的.......
皇帝並非會被危言聳聽所影響的人,更加曉得面前這個江湖毒醫的話,並不十分可信。
他應該繼續查證,但此時此刻,皇帝只覺得胸口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尖銳的疼痛,疼到他自已都覺得詫異,唇瓣顫動,連氣息都有些不穩。
皇帝忽地想到了當初二皇子生病時,小妃嬪送去的一匣子藥方.......原來,竟然都是她年幼時,一張一張試過來的。
劉大總管也是心頭一震,小綿羊有多惜命,有目共睹,剛才柳大夫出來時,她還眼巴巴地瞧著呢。
劉全下意識看向自家陛下,一愣。
“但草民幫貴妃娘娘診脈斷定,當初是沒有誤診的。”
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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