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趙夫人的院子,走出她的視線後,阿朝的腳步就不自覺慢了下來,因著本就哭腫了雙眼,便是蘇妙也難以看出剛剛兩人聊得如何。
阿朝會在國公府住上一晚,去到靈堂上陪著蘇妙和蘇夕繼續守靈,到了傍晚時分才叫人替下。
好歹有柳大夫的調理,宸妃娘娘的身體稍稍好了些,否則,這跪大半天,可真是熬不住。
碧桃和碧柔瞧出不妥,但至親過世,自家娘娘正傷心著,她們便也沒說什麼規矩。
既然要住一晚,阿朝很自然地想到自已原先的小院子。
前十多年,蘇家三姑娘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自已給自已打造的小窩,一草一木都傾注了感情,阿朝進宮前,甚是捨不得。
不說進宮不能全帶上,即便是擺設能帶上,小院也帶不走,索性就基本保持了原樣。
畢竟,那時,蘇家三姑娘是抱著“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心態進宮的,忒文藝地想著,總算是留了點痕跡。
這條路阿朝很熟,帶著碧桃和碧柔一路走過去。
碧桃和碧柔都已經想好措辭,如何恭維恭維宸妃娘娘曾多次提到的小院子,緩解一下自家娘娘的心情,可看見幾個光禿禿的樹樁子,傻眼了。
“娘娘,這......。”沒忍住,碧桃吞吞吐吐道。
阿朝也沒反應過來,她原先的閣樓還在,只是小院的格局變了,樹木被砍了些,院牆也被扒了。
不多時,阿朝瞧見閣樓外守著兩個禁軍。
有禁軍,代表這處院落住了人。
“給貴妃娘娘請安。”兩位禁軍一瞧是皇家貴妃打扮,就曉得來人是誰,趕緊上前來請安。
阿朝這才回神,下意識問了句:“這裡住著誰?”
不等禁軍回答,阿朝順著視線看向閣樓的時候,門內就冒出個小腦袋,露出小鹿眼,有點好奇又有點害怕地瞧著外面的情形。
不多時,跟著就出現個奶孃打扮的人,牽著那小姑娘的手,發現所有人都盯著她們,將小姑娘藏到了身後。
“回貴妃娘娘的話,是府上大公子的千金。”
阿朝:“......。”
直到聽說是貴妃娘娘,那奶孃才不那麼緊張,牽著小姑娘的手,也給阿朝請了個安。
“巧姐兒,給貴妃娘娘請安......這是巧姐兒的小姑姑。”
阿朝:“......。”
阿朝有點懵,大公子......蘇世清,可是大哥哥還沒娶親,哪裡來得這麼大的閨女?
那奶孃不是外頭尋的,是蘇家莊子上的人,故而認得蘇家三姑娘,主動開口委婉解釋了一番。
原是蘇世清早先揹著家裡在外面養了一房外室,只是他骨子裡是假清高,真混蛋,膩了之後就沒管過那女子,連生了女兒也沒管過,直到東窗事發,人家找上門。
蘇家將此事瞞地死死的,趙夫人想替蘇世清“隱瞞”,結果還是被蘇世子等人知曉。
沒娶妻之前,連妾室都不能納,養外室更是不體面,若是旁人,蘇世子或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但蘇世清這個從來沒為家裡做過什麼貢獻,只會添麻煩的,當然是一頓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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