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從丹田中緩緩湧出,沒有走那條他熟悉的、已經打通了的經脈,而是像水一樣漫開,朝著四面八方滲去。
有的滲進了他的肌肉,有的滲進了骨骼,有的滲進了皮膚,有的順著經脈往前走。
走不通的地方,它就停下來,積在那裡,像一小窪水,既不前進,也不後退,安靜地等待著什麼。
肖迷只是看著,感知著,沒有去幹預。他在感受——“意”和“心”之間的區別。
意是線性的,一個念頭接一個念頭,方向明確,路徑清晰。
心不是線性的,它是瀰漫的,無處不在的,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意像一條河,從高處流向低處;心像一片湖,水在哪裡,湖就在哪裡。河有方向,湖沒有方向,但湖能容納河。
經文說的“心與意合”,大概就是這個意思——讓有方向的意和無方向的心融為一體,讓河匯入湖,讓流動匯入靜止。
他不知道自己理解得對不對,但他沿著這個方向繼續往下走。
靈力在體內漫無目的地流動著,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遠,有的近。
肖迷不去管它,只是感知著。他感覺到靈力在肌肉中滲透時,肌肉的纖維在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靈力的呼喚。
他感覺到靈力在骨骼中滲透時,骨髓深處傳來一陣溫熱,像是有火苗在骨頭裡面燃燒。
他感覺到靈力在皮膚中滲透時,皮膚表面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銀灰色光澤,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那些走不通的經脈節點,在靈力的浸潤下開始有了一絲鬆動。
不是被衝開的,是被泡軟的——像乾涸的泥土被水慢慢浸透,變得柔軟,變得可塑。
他沒有刻意去記錄時間,但他隱約感覺到,半個時辰過去了。
在某一瞬間,他忽然有了一種朦朧的感受。不是頓悟,不是突破,更不是經文上寫的“心與意合”,而是一種模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了,但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本來就一直在那裡,只是他從來沒有注意過。
那東西在他身體的最深處,在他意識的底層,在他靈力的源頭。它不發光的,不發熱,不發散,只是安靜地存在著。
像一塊石頭沉在河底,河水從它上面流過,魚兒從它旁邊遊過,它不動,不看,不聽,只是在那裡。
他試著去觸碰它,但它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見輪廓,摸不到實體。
這種感覺持續了只有幾息的時間,然後就消失了。像是水面上的漣漪慢慢平復,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肖迷睜開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手指微微發抖。
他不確定剛才那種感覺是真的還是幻覺,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觸控到了經文中說的“心”與“意”的本源。
他只知道,剛才那半個時辰裡,他體內的靈力做出了許多他從來沒有引導過的舉動。
那些靈力自己找到了路,自己走進了那些他從不知道的角落,自己在那裡安了家。而他能做的,只是在旁邊看著。
他重新翻開經書,往下看。
後面的文字比第一頁更加晦澀,有些句子他連字都認不全。但他沒有著急,一頁一頁地翻,一個字一個字地認,遇到不懂的就跳過去,先看懂的。
這樣讀下來,雖然還是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但經文的整體脈絡他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把握——無極心經不講具體的功法,不講如何突破境界,它講的是心與意的關係,講的是如何找到那個真正的、本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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