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天亮了。
陽光從窗戶紙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床前的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窗外的街道上傳來了人聲,小販的叫賣聲、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孩子追逐打鬧的笑聲,混在一起,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將客棧從沉睡中喚醒。
月兒第一個下樓。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勁裝,長髮還是束著,整個人神清氣爽,看不出半點趕路的疲憊。
丘睛兒跟著下樓,坐在月兒對面,沒什麼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肖迷緊跟著下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褐,腰間繫著一條布帶,背後沒有背劍,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農家少年,和昨天沒什麼區別。
但他走路的姿勢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步伐更穩了,每一步落地都像是踩進土裡,帶著一股沉甸甸的質感。
黃老三竟然是最後下來的。
他還是那身打扮,頭戴斗笠,腰間掛著酒葫蘆,鬍子拉碴,不修邊幅,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像是在地上滑行。
他在桌邊坐下,從腰間取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然後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的街景,像是在發呆,其實是在觀察什麼。
店小二端上了早飯——香米粥、白麵包子、鹹菜和幾碟小菜。
月兒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包子。
包子餡是靈雞肉,
丘睛兒吃得更少,只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碗筷。肖迷吃了三碗粥、四個包子,外加半碟鹹菜。
丘睛兒大眼睛瞪了他一眼,笑著道:“看不出你人不大,倒是挺能吃的!難怪長這麼結實。”
肖迷眨眨眼,點點頭道:“能吃才能打。”
黃老三吃了兩個包子,就著喝酒,酒葫蘆裡的酒像永遠喝不完一樣,一口接一口,也不見少。
吃完飯,肖迷去了後院。
四匹龍駒馬已經在馬車前套好了,身上披著嶄新的鞍具,鬃毛梳得整整齊齊,在晨光中像四匹白色的綢緞。
馬匹精神抖擻,前蹄不時在地上刨兩下,鼻孔噴出的氣息在冰冷的晨風中凝成白霧。
客棧的夥計牽著一匹馬在院子裡遛了兩圈,檢查了蹄鐵和韁繩,確認一切妥當後才將馬拴回馬車。
黃老三出來的時候,夥計已經把馬車從後院趕到了客棧門口。
他繞著馬車走了一圈,彎腰看了看車底,伸手拍了拍車輪,又檢查了車廂底部的符文是否完好。
確認沒有問題後,他在車轅上坐下來,從腰間取下酒葫蘆喝了一口。
昨夜的佈置已經被他在別人毫無察覺之中收了回來。
月兒和丘睛兒上了馬車,月兒掀開車簾坐進去,丘睛兒跟在她身後,兩人在鋪著獸皮坐墊的車廂裡坐好。
月兒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本書,翻到昨天沒看完的那一頁,靠在車廂壁上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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