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肖迷的體內，正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力海深處，那種空虛的、被榨乾的感覺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
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力海最深處滲出來的，像是乾涸的河床底部終於又冒出了泉水。
起初只是一絲，細得像頭髮絲，若有若無。但那一絲蠻力所過之處，乾涸的肌肉纖維像是被雨淋過的枯草，開始有了生機。
蠻力沿著經脈緩緩流淌，每經過一處，那一處的肌肉就會微微跳動一下，像是在回應，像是在甦醒。
丹田也在轉動。
之前丹田的旋轉快得像瘋了一樣，幾乎失控。現在慢了下來，一圈一圈的，不急不緩，像是一臺被重新校準過的機器。
靈力從丹田中溢位，不再是之前那種斷斷續續的、稀薄的霧氣，而是成股的、綿密的、帶著淡淡光澤的靈流。
它們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修補著那些被透支撕裂的經脈壁。
那些細小的裂紋在靈力的浸潤下一點一點地癒合，經脈重新變得光滑、柔韌、通暢。
混沌靈力是最安靜的。
它不像蠻力那樣溫熱，也不像靈力那樣流淌，它只是存在著，灰濛濛的，像一層薄霧，瀰漫在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它不修復什麼，也不補充什麼，只是在那裡，像是一層底漆，把所有東西都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有了它，蠻力和靈力才不會互相排斥，才能在他體內共存。
丹田的旋轉越來越平穩，力海的湧動越來越有節奏。
肖迷的身體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著。
不是療傷丹的藥力——那枚丹藥早就消化了。
是他自己的身體在恢復，是混沌丹田和力海在自行運轉，像是一臺設計精密的機器，在經歷了超負荷運轉之後，自動進入了維護模式。
夜漸漸深了。
月亮被雲層遮住，院子裡暗了下來。風停了，樹葉不響了，連蟲鳴都消失了。整座洪家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汪明月沒有睡。她的神識一直警惕著，但什麼也沒有發現。沒有厲鬼，沒有妖物，沒有人靠近。一切都正常，正常得太不正常了。
子時剛過。
院子裡忽然起了一陣風。不是從外面吹進來的，是從地底冒出來的。
那股風不冷也不熱，只是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潮溼的，腐朽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爛了很久，終於被人翻了出來。
汪明月睜開眼睛。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不是在地面上，是在地底下。
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冬眠的蛇被驚醒了，正在泥土中緩緩蠕動。
她的神識探入地下一尺、兩尺、三尺——什麼也沒有。但那移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躲避她的神識，故意潛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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