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繼續朝妖風山脈更深處走去,一天又一天,四周的山林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像是走進了山的喉嚨裡。
這一路上碰到的都是四階巔峰妖獸。
裂地熊、金翅虎、血瞳狼、銀鬃獅,每一頭都站在道路前方或山坡高處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肖迷身上停留片刻,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一頭主動攻擊,沒有一頭吼叫示威,像是不認識他們一樣。
起初還能看到那些妖獸的背影,後來連影子都見不著了。
他們似乎接到了什麼命令,沒有絲毫反抗就朝著山脈深處走去。
又轉了三天,一頭妖獸都沒有碰到。
山林寂靜得像一口枯井,風聲、水聲、樹葉聲都還在,但屬於妖獸的那些氣息、那些重量、那些在暗中盯著的目光,全都消失不見了。
整座山像是把所有的活物都收了回去。
第四天,他們翻過一道山脊,迎面是一面青灰色的斷崖。
斷崖下沒有路,只有一條窄窄的縫隙勉強能過人。
縫隙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溼潤的、帶著岩石味道的氣息。
縫隙的盡頭是一片空地,寸草不生,地面平整得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東西壓過,壓了許多年,已經壓成了一塊青黑色的石板。
空地另一端的石臺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
淡金色的衣袍,暗金色的腰帶,長髮披散,垂落在肩頭和背脊上。
他坐在那裡,像一塊石頭、一段枯木,已經坐了很長時間,時間久到那座斷崖都認識了他。
他沒有抬頭,沒有睜眼,像是根本沒有看見他們從縫隙中走出來。
汪明月停下來,手按上了劍柄。
她的手指沒有僵,但後頸的汗毛已經豎了起來。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麼——不是壓迫,不是威脅,只是她站在那裡的時候,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座看不見的山籠罩著,已經走進了某種東西的範圍裡。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倍,但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肖迷站在她身前半步。
他能感覺到那個年輕男子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妖氣,沒有任何可以感知的東西。
那個人坐在那裡,就像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年輕男子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淡金色的,像是燒透的銅。他睜眼的動作很慢,像是剛從一場睡了幾百年的覺裡醒來。
但那雙眼睛落在四個人身上的時候,汪明月感覺自己的膝蓋猛地一軟,像是有兩隻手從地面上伸出來,攥住了她的腳踝,往下拉。
丘睛兒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一塊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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