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魁抬頭看著那道墜落的光柱，他身後那道暗紅色虛影的雙臂抬了起來。
古魁同時出劍，劍尖向天，暗紅色的殺意從劍身上湧出，與那虛影融為一體，凝聚成一道粗大的暗紅色光柱，從地面沖天而起，像是一道從地底噴出的岩漿噴泉，噴薄著衝向那道墜落的金色光柱。
兩道力量在空中碰撞。整條輪王道都在那一瞬間向下沉了一截——路面的岩層被壓得碎裂成無數塊，向四面八方散開。
煙塵和碎石沖天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空。劇烈的衝擊波將餘烈向後推出數十丈，他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才穩住身形。
煙塵漸漸散去時，古魁還站在原地。他腳下的地面已經完全塌陷，形成了一個丈許寬的圓形深坑，他站在坑底，暗紅色的長劍斜指地面，劍身上那些火星依然在跳動，但亮度比之前暗淡了許多。
他嘴角的血跡又多了幾分，沿著下巴滴落在衣袍上，被暗紅色的布料吸收，留下幾片深色斑痕。
餘烈的劍已經出現了裂紋，裂紋從劍刃中段向兩側延伸，像是正在緩慢碎裂的玻璃，邊緣泛著微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長劍，又抬起頭來看著古魁：“怎麼可能？你這劍意……根本不是築基圓滿該有的東西。”
古魁的聲音從深坑底部傳上來，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面翻上來的：“呵呵，劍意不是用修為來決定的。”
古魁不知為何今天願意囉嗦了一句。以前他可都是惜字如金。
餘烈沒有再說話。他看著古魁，目光變得很沉，像是一塊鐵正在被壓進水裡。
他緩緩抬起劍柄，將劍橫在胸前，雙手握住，然後向前傾斜了身體。
金色的光芒從劍刃上最後一次亮起，但這一次光芒沒有向外擴散，而是收攏進了劍刃深處，像是一道正在燃燒的引線，正在沿著劍身的紋理向劍尖匯聚。
他動了。
那一劍刺出時，整個人的輪廓都變得模糊，像是與那道金色劍芒融為了一體，化作一道細長而耀眼的金色光線，直刺古魁的胸口。
那道光線的速度極快，快到連它經過之後留下的殘影都跟不上它的本體，像是一根被拉伸到極限的弦突然斷裂，帶著切裂一切的力量刺向古魁。
古魁的暗紅色劍身也亮了起來，不是擴散的光芒，而是向內收攏，收攏到只剩下劍刃本身那一層薄薄的光膜。
他迎著那道金色光線斬了上去，沒有閃避，沒有退讓。
兩柄劍的劍尖在深坑的正上方相撞，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碰撞點向外擴散，掠過整條輪王道，把地面上那些已經碎裂的岩層又削去了一層。
那道金色光線貫穿了古魁的暗紅色劍芒，已經刺到了他胸前不到一寸的位置，卻被最後那一層薄薄的暗紅色光膜擋住了，無法再向前推進。
金色光芒在他胸前停住了片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正面接住，然後暗紅色的光膜向外一推，金色光線從中斷裂，在古魁身前三寸處碎成了光屑。
餘烈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五六圈，摔在十丈外的路面上，長劍脫手飛出，插在他身旁的地面上，劍身還在劇烈顫動。
他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的血正在往下淌，浸溼了他的衣領。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還在看著古魁。
古魁從深坑中走了出來。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腿上還帶著沒有被完全卸掉的力道。他走到餘烈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他。
餘烈躺在地上，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了，但他的眼睛還睜著，目光沒有任何閃躲，直直地盯著古魁：“你為什麼不殺我？”
古魁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沿著輪王道的方向朝南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暗紅色的衣袍在他身後翻卷了一下，又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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