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殿內的氣氛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喧譁中平復。
萬殺門大長老那句話的餘音還在殿中游走,幾位長老各自低頭看著面前的桌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沉默消化剛剛聽到的訊息。
大長老的手指按在地圖邊緣那條標註著“峽谷”的線路上,指尖停了一下,然後他抬起目光掃過桌面上每一個人,開口說了一件事:“我們來的路上,遇到了伏擊。”
殿中安靜了一瞬。
紫雲宗的長老抬起頭,手裡的扳指停住了:“伏擊?”
大長老繼續說:“不錯!十二支座式靈箭,埋伏在落霞山脈外圍的山谷中。箭矢上沒有標識,底座上的標記被高溫熔掉了。但我們在一棵斷裂的樹上撿到了一片碎布。”
他停頓了片刻,觀察著眾人的臉色變化和反應。
“布上繡著一個圖案,一個骷髏。”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任何人,像是在等那句話落在桌面上慢慢擴散開來。
“骷髏繡紋,我想在座各位應該都清楚這代表了什麼。沒錯,這正是百骨門的標記。”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才抬起眼,掃過桌面上每一張臉,“所以我想問在座的諸位一句——各位誰對百骨門最近的活動有所耳聞?”
他的神識在所有人的臉上掃過,注意著細微的變化。除了萬殺門和萬獸宗的長老,其他人的臉上都露出震驚的神色,而且是自然的流露。
靈鼎宗長老的手指停在茶杯邊緣,沒有動:“百骨門?那個已經快兩百年沒在東域露過面的殺手組織?”
紫雲宗長老的扳指又轉了起來,但轉得很慢:“百骨門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落霞山脈外圍?埋伏劍道宗的劍舟?這說不通。”
他頓了一下,“難道劍道宗和百骨門有舊怨不成?”
天機宗長老一直沒有開口,等紫雲宗長老說完之後,他才慢慢說了一句:“百骨門已經很久沒有在東域活動了。他們如果出現,一定不是為了無關緊要的事。”
紫雲宗長老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正在把某條線索串聯起來:“百骨門出手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他們埋伏你們,必然是有人請他們出手的。”
他說話的時候看了大長老一眼,像是在等他的回應。
大長老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在萬殺門大長老和萬獸宗長老臉上各自停了一瞬,快得幾乎讓人注意不到。
萬殺門大長老靠在椅背上,臉上依然帶著笑,但那笑容裡沒有了得意,更像是一層浮在表面的東西:“百骨門?我們萬殺門和百骨門沒有往來。他們乾的勾當我們可不清楚。”
萬獸宗長老也開口了,語氣平靜:“萬獸宗和百骨門也沒有關係。我們宗門擅長的是御獸,不是暗殺。”
兩人的語氣都沒有異常,既沒有心虛,也沒有過度的解釋,像是隻是在陳述事實,表達完之後,都收回了目光,各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長老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
他又注意到了一點——他們回答得太快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連斟酌的間隙都沒有,像是已經提前演練過這場對話的節奏。
他沒有把那種感覺說出來,只是把萬殺門和萬獸宗的名字在心裡各自放好,然後移開了目光:“百骨門的出現不是偶然。他們在落霞山脈外圍設伏,說明他們也在關注詭狐秘境。這件事各位都該有個準備。”
靈鼎宗長老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如果百骨門真的有人在附近活動,那出來的時候恐怕也不太平。”
大長老沒有再多說,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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