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寅有些煩躁地走出十餘步後,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但腦中翻湧著方才的畫面。
汪明月側對著他,目光飄向遠處那片雲霧翻湧的山谷,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那根已經捻斷了的絲線。
她看的方向是宗門通往外面的那條路。他無由來地想起一個人來,那個雜役小子!鍾寅的腳步徹底停住了,拳頭慢慢攥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蒼茫山脈中斬殺過三十多頭五階妖獸,握劍的指節磨出了厚繭,每次揮劍都能帶起凌厲的劍光。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服,輕輕問自己:“難道我沒有那個雜役帥嗎?難道我比他差嗎?我不服!我不會輸給他的!明月,你等著。”
鍾寅站在松林邊緣,沉默了很久。
他把拳頭攥得緊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
他低下頭,眼中掠過一絲極冷極厲的暗光,像是某種從未被他允許浮出水面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掙脫了束縛,從眼底深處猛地翻湧上來。
那個雜役弟子有什麼好?一個剛入宗不久的外人,憑什麼讓汪明月冷落自己?他到底站在她心裡哪個位置?
鍾寅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喉嚨裡溢位一聲極低極悶的吐息。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鬆林的縫隙,落在遠處那座青石上。
汪明月還站在那裡,風把她的裙襬和長髮吹起來,像一株在風中搖曳的玉蘭,又像一輪在枝梢上的明月。
他眼中那絲冷厲的光芒緩緩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他暗暗對自己說:“明月,不管你心裡現在裝著誰,你都只能屬於我鍾寅。任何人都不能把你搶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口氣緩緩吐出,像把什麼東西壓進了心底最深處,然後頭也不回地加快了步伐,身影沒入松林的陰影之中,朝著山下大長老的住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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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秘境之中,混沌空間內,肖迷剛剛結束了又一輪雷紋步的演練。
灰色流光在虛空中連續閃爍了三次,殘影尚未消散真身已經出現在了下一處預標記的落點上。
三道灰色的電光依次在虛空中閃現又消失,中間沒有任何連續移動的痕跡,完美復刻了雷劫道紋的跳躍節奏。
他收步而立,感受著腿上經脈中殘餘的力量震動。
他暗暗點頭,雷紋步已經達到了中階巔峰!
雖然沒有真正實戰檢驗,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套步法在混沌空間中被施展時的流暢度和爆發力,最主要的是那難以被捉摸的軌跡。
配合上混沌拳域的壓制,他已經能夠在龍君展開龍域的一瞬間,以神識先行鎖定龍域的薄弱點,雷紋步全力爆發衝過去,隨後一拳轟開龍域壁障,為自己撕開一條足夠逃生的縫隙。
雖然只是縫隙,雖然只有一瞬間的機會,但至少他不再是之前那個只能被禁錮在原地等死的獵物了。
直到此刻,他一直繃著的神經才稍稍舒緩下來。
他撥出一口濁氣,盤膝坐下,將雷紋步的每一個節奏細節記錄在識海深處,平復呼吸蓄養靈力。
靈隱丹最後一縷藥力正在消散,隱匿符上的金色紋路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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