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宗宗主接待殿內。
案上那尊青銅小爐重新燃起了安神香，煙氣細如絲線，在殿中盤旋片刻後散盡。
汪金泉坐在上首，面前攤著四份已經合攏的密報，下首坐著大長老、二長老以及戰劍堂兩位副堂主李青海和張默沉，密劍殿殿主密劍也在座。
殿外暮色已沉，簷角的銅鈴被晚風吹動，偶爾發出幾聲極輕的響動。
大長老先開口：“啟稟宗主，四路已全部撤回，這次行動，把百骨門在東域的四座分舵盡數拔除，無一處遺漏。”
他臉上微微掛起笑意，繼續說道。
“獅駝嶺方向活捉壇主骨冥一人、核心弟子一人，陣斬長老級四人、普通弟子二十二人。屍漠綠洲方向活捉分舵負責人一人、長老級成員一人，陣斬長老級一人、普通弟子十三人。
鬼梟城方向活捉長老級成員兩人，陣斬長老級一人、普通弟子二十七人。地獄谷方向活捉長老級成員一人，陣斬長老級一人、普通弟子十九人。”
他頓了頓道：“四路合計，活捉七人，其中壇主級一人、分舵負責人一人、長老級四人、核心弟子一人。斬殺長老級四人、普通弟子八十一人，合計八十五人。繳獲靈石、靈器、丹藥、陣基一批，已交內務閣封存。”
汪金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遍，臉上含笑點頭道：“各位辛苦了。現在我想知道傷亡情況。”
李青海接話：“地獄谷方向無傷亡，鬼梟城無傷亡，屍漠綠洲方向一名密劍殿弟子隕落，另有兩人受傷，一人輕傷。獅駝嶺方向無重傷，只有幾人輕傷。”
他停頓了一下，“戰死的弟子叫廖遠，元嬰兩重，是密劍殿下面的人，入殿時間不長，但做事很穩。”
密劍在他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有些神傷，沒有接話，只是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殿中安靜了片刻，汪金泉將紙卷摺好放在案邊，開口的聲音不大，但落得很清楚。
“廖遠的家屬按照最高例制撫卹。通知內務閣，給他的家人撥一處住處、每月例錢翻倍，直系親屬中若有可用之人，直接納入劍道宗，不必經過外門考核。安排人把廖遠的遺物送回去，派一個執事弟子走一趟，親自交到他家人手裡。此人怎樣死的，如實告知。”
他說完這些，又看了一眼案角那份紙捲上寫著的地獄谷三個字：“地獄谷那邊沒有傷亡，算是萬幸。但活捉的五個長老裡面，有兩個是從護陣中衝出來的，說明他們確實提前收到了訊息。另外，有沒有找到其它有用的資訊？”
二長老從袖中取出幾隻被禁制封住的儲物袋放在案上：“宗主，這些傳訊玉符能完整還原的不多，大部分被破壞得很徹底，像是撤退前專門毀過的。
不過殘存的碎片裡面拼出了幾段零碎的訊息——百骨門和萬殺門、萬獸宗之間有往來。
萬殺門這邊至少有兩次主動聯絡的記錄，一次在半年前，一次在三個月前。
萬獸宗那邊的內容更少，只能看出有聯絡痕跡，具體談了什麼無法復原。”
殿中又安靜了一陣，汪金泉端起面前那盞已經溫涼的茶喝了一口道：“馬上開始審，加派人手。受傷的五個人安排到藥堂去治，治好之後每人補一瓶養嬰丹、一瓶回元丹。參戰的長老、峰主、弟子，各自加記貢獻值，可折成靈石和內務閣兌換額度，具體數額讓趙長老擬了呈上來。”
他說完這些後掃了一眼在座的人，確認沒有其他要補充的了才道：“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整。審訊有結果了再來報。”
大長老和二長老陸續起身，李青海和張默沉跟著站起來，密劍睜開眼從椅子上起身時又恢復了那副平淡無波的神色。
幾人走出接待殿時夜風迎面灌來，吹動他們的衣袍下襬。
殿門在幾人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輕響，將安神香殘餘的煙氣關在了門內。
接待殿重新安靜下來之後，汪金泉獨自坐了片刻，然後將那份密報又翻開看了一遍，又合上。
殿外的風穿過簷角吹動銅鈴，他聽見腳步聲從殿外走廊傳來。
四道腳步聲，沉穩而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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