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的燈亮如白晝。
肖迷沒有離開,他已經掌握了郡守府護衛的力量。
此刻,他坐在郡守府的大堂上,將卓遠清和卓正父子分別押在案前,又讓人把府中所有隨從、護衛、丫鬟、小廝都叫到了大堂前。
上百號號人擠在院中,噤若寒蟬,沒有人敢抬頭看案後坐著的那個少年。
卓遠清跪在案前,丹田被廢之後他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面色灰白,官袍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卓正癱在他旁邊,雙手被鐵鏈鎖住,臉上的淚痕和鼻涕痕跡還沒幹透,嘴唇一直在微微哆嗦。
“卓遠清,卓正。”
肖迷開口時沒有拍驚堂木,也沒有用任何威壓,只是平平地叫了兩人的名字。
“你們在青龍郡這些年做過的事,自己說。說清楚一件,可減一些刑罰。說不清楚或者避重就輕的,加一等。”
卓遠清低著頭沒有開口,卓正也只是縮著肩膀發抖。
肖迷等了一會兒,見兩人都不說話,便轉頭看向院中那些隨從:“你們呢?誰先說,誰可以抵一部分罪責。誰有罪不報,查出來之後從重處罰。”
院中安靜了片刻。
一箇中年婦人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灰布衣裳,雙手在身前絞著衣角,面色緊張但眼神還算鎮定。
她走到案前跪下來,聲音有些發顫:“民婦是府中的廚娘,在府裡做了六年。三公子……卓正前年秋天,強佔了城西一戶人家的女兒,那姑娘才十四歲,被關在後院三天。那家人來府上討說法,被卓正的護衛打了一頓攆走了。後來那姑娘被放回去之後,沒過多久就投了河。”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聽不清。
肖迷點了點頭,讓人記下。他轉頭看了卓正一眼,卓正的身體縮得更緊了,嘴唇發白,沒有反駁。
有了第一個人開口,後面的人便陸續站了出來。
有人舉報卓遠清父子夥同幾個宗門設局騙取郡中修士的靈器、靈藥,換取了靈石入了自己的儲物袋。
有人舉報卓正手下那幾個修士專門在城門口盯外郡來的修士,用各種手段敲詐勒索,三年間得手的靈石和靈藥摺合起來不下數千枚中品靈石。
那些站出來舉報的人跪了一地,卓遠清跪在最前面,始終沒有抬頭。
肖迷將那些舉報的內容逐一梳理,讓人分類登記,又讓人去核實其中幾件較大的指控。
忙了將近兩個時辰,前院中的燈燭換了好幾回,舉報才漸漸停了下來。
最終確認的罪行中,直接害死人命的只有卓正強佔民女那一樁,其餘多為貪墨、勒索、欺壓、私通小宗門等事。
肖迷將卓遠清和卓正叫到面前,宣佈了處置結果:
追回兩人這些年敲詐勒索所得的全部財物,折價補償給那些被侵害過的商戶和百姓。
卓遠清革去郡守之位,卓正革去三公子之名,兩人即日起逐出郡守府,永不得再入青龍郡城。
那些舉報有功的隨從各自減免了罪責,有罪的從重處罰後一併逐出府去。
處置宣佈完之後,院中那些被追回財物的商戶和百姓陸續領了補償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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