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正要讓人關上府門時,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板的轆轆聲。
那聲音在府門前停下,緊接著便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一道尖利的女聲從大門外傳來:“我夫君呢?我兒子呢?誰敢動他們?”
那道聲音尖銳而高亢,帶著一種被觸怒到極點的歇斯底里。
府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個女人衝了進來。
她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華貴的錦繡長裙,頭上插著金步搖,面龐保養得極好,但此刻那張臉上滿是怒意和焦灼。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身形瘦削的老者。
那兩名中年男子面容與那女人有幾分相似,穿著錦袍,周身的靈力波動都在金丹五重左右。
那名老者走在最後,身形清瘦,穿著一件素淨的灰袍,面容枯槁,但一雙眼睛精光內斂,周身的氣息沉厚如淵,隱隱透著一層金丹巔峰的壓迫感。
那女人衝進前院後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還未起身的卓遠清和卓正,她尖叫了一聲撲了過去,抱著卓正的肩膀搖晃著:“夫君,正兒!你們怎麼了?是誰膽敢動你們?”
卓正看到母親時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邊含糊不清地喊著“娘”。
那女人聽了幾句之後猛然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院中唯一還站著的肖迷身上,那雙眼睛裡的怒意幾乎要化成實質:“小畜生,是你打了我兒子?廢了我夫君?”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利,幾乎是在嘶吼,“你算什麼東西!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楊家的人!東域第二大家族楊家!我爹是家主楊萬林!你敢動我夫君和我兒子,我要你死無全屍!”
她身後的那名清瘦老者緩緩走上前來,目光掃過院中那些還殘留著打鬥痕跡的地面和牆壁,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卓遠清和卓正,最後落在肖迷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老夫楊萬林,楊家家主。小畜生,我楊家雖不敢說在東域隻手遮天,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欺到頭上來的。你廢了我女婿,打了我外孫,這件事,你需要給老夫一個交代。”
肖迷看著那老者,又看了一眼那女人和她身後那兩名金丹五重的男子,面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長老令牌,舉在身前,讓那令牌上的劍紋和“令”字清晰地落入楊萬林的視野中。
“劍道宗長老令。青龍郡守卓遠清勾結攜雲觀等小宗門,縱容其子卓正設局訛詐過往修士,欺壓百姓,擾亂劍道宗管轄範圍內的秩序。我奉劍道宗之命,廢其修為,革其職位,追贓補償,逐出郡城。這是劍道宗管轄範圍內的事,與楊家無關。”
楊萬林看著那枚令牌,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身後的那女人卻已經喊了起來。
“假的!一定是假的!爹,不要聽他的,他一定是冒牌的。他說他是劍道宗長老,他才多大?十二還是十三?劍道宗怎麼會讓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當長老?他肯定是從哪裡偷來的牌子!”
楊萬林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在令牌和肖迷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緩緩開口:“小子,老夫也沒有見過真正的劍道宗長老令牌。但劍道宗長老令牌的持有者,皆是劍道宗修為高深之輩,從聽說有如此年輕的持令者。小兄弟可否解釋一下,這枚令牌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他這番話雖然語氣還算客氣,但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也很是懷疑。
他身後的兩名年青年男子已經將手按在了劍柄上,一左一右慢慢散開,將肖迷半圍在中間。
那兩名金丹圓滿的供奉也從院門處緩緩走進來,站在更外圍的位置,封住了肖迷可能的退路。
楊萬林的周身靈光緩緩釋放,金丹巔峰的威壓如同一片無形的潮水向肖迷壓來,試圖將他籠罩其中。
那女人見父親和兄長都動了,底氣更足,指著肖迷的鼻子罵道:“小畜生!今天你不給我一個交代,別想走出這個門!我兒子被你打成這樣,我夫君被你廢了,你拿一塊假牌子就想糊弄過去?你當我們楊家是吃素的?”
她身後的兩名兄長也各自拔出了長劍,劍身上靈光流轉,一左一右朝肖迷逼來。
楊萬林站在原地看著肖迷,沒有阻止,也沒有催促,只是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