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知道，多問一句不吃虧。”
“是你教會我的。”
我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半年前那個在電話裡說“你太緊張了”的女兒，現在會先查證，再開門。
有時候我會想，這算不算某種意義的成長。
但我更多的時候，只是覺得遺憾。
她不應該需要學會這些。
一個年輕女孩，本不需要在進自己家的時候，把貓眼當成武器，把反鎖當成盔甲。
本不需要在接到陌生電話時，啟動防禦模式。
本不需要把謹慎當成日常。
但世界就是這樣。
世界不會等她做好準備，世界就已經開始考驗她了。
周遠被釋放的日期，在三年後。
我和女兒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諮詢師說，釋放以後可能會有新的恐懼。
“他會不會報復？他會不會找來？”這些問題，在他獲釋前三個月，就開始困擾女兒。
“他不會。”我對她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現在知道，你身邊有人在看著。”
“但你不可能一直看著。”
“我知道。”我說，“但他也知道，一旦他再做什麼，就會被盯上。警方會有卷宗。檢察官會跟進。你們受害者也會聯合。”
女兒聽完後，點了點頭。
但我看得出，她還是害怕的。
有時候我會想，我該怎麼跟一個年輕女孩解釋這個世界。
怎麼跟她說，有些人可能真的會做那樣的事。
怎麼跟她說，防禦是必要的，但也是沉重的。
怎麼跟她說，你需要相信大多數人，同時也需要警惕少數人。
這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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