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匣不知意》第5章 5父親按在箱蓋上的手先鬆了(2)

“疼就說。”

昭寧長公主坐在屏風外。

“本宮這裡沒有忍疼算懂事的規矩。”

我盯著盆裡被血染紅的水，小聲說：“疼。”

府醫手上停了一下，又放輕了力道。

右手中間兩根手指斷得厲害，拖得太久，往後很難再彎曲如常。

府醫替我接骨時，長公主沒有走。

她把我核過的織造賬放在桌上，每一處含混的數目都被我重新圈過。

等包紮妥當，她才問：“裴家與你的婚約，本宮可以替你壓下，江家那邊，你想如何處置？”

“我只想拿回自己的東西。”

“他們今日傷了你。”

“喜堂上有幾十雙眼睛，父親想遮也遮不住，殿下不必替我編罪名，如實稟告便好。”

我抬起纏滿白布的右手。

“他是禮部官員，卻縱容次女冒名出閣，還當眾逼原定新娘改口，該受什麼處置，自有朝規。”

長公主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難怪你能把本宮的爛賬翻乾淨。”

兩月前，公主府下屬織坊送來一份供貨賬。

賬上寫著“上等錦約五百匹，損耗酌計”。

管事都說這是行內慣例，只有我在外祖母的鋪子裡看到後，把“約”與“酌計”圈了出來。

真正清點時，五百匹只剩四百二十匹，所謂損耗又多報了三成。

長公主讓人問我，怎麼一眼看出有問題。

我回了一句：“五百便是五百，少一匹，也不能拿一個“約”字遮過去。”

“賬目最怕聰明人互相猜心。”

長公主敲了敲那頁紙。

“你只認寫下來的字，這毛病放在江家要受罰，放到本宮這裡，正合用。”

她叫馮姑姑把女史印交給我，沒有勸我原諒，也沒問我還想不想家。

“養好手，七日後，帶著本宮的人回去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