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胡忽地一愣，繼而才沉聲問道：“你笑什麼？”
“趙隊頭果然好手段！”他淡淡說出。
趙胡雙目凝視，片刻才將手從他的下巴鬆開，並後退了一步。
“你看似年幼，身手倒是不錯，人也聰慧。只是沒想到，我竟然將你看輕了！”
“不錯，是我指使的，又能怎樣？在這營中敢於動手，便是壞了規矩，我這隊頭就是規矩。只是我不曾想到，你不僅敢動手，竟還出手如此狠辣。我若再不出手，劉力的命根子怕是要被你廢了。”
聽到他如此袒護，李繼延收起笑容，活動了下被捏的痠痛的臉頰。
他嘆息道：“趙隊頭。我不過是你手下的一名小卒。況且，我被辱在先，而應募來此，不過是想混口吃食，何至於此。”
“被辱在先？混口吃食？恐怕你連先登都是個什麼地方，都不清楚？今個，我就讓你知道什麼事受辱，什麼是刀尖上舔血。”
話音未落，趙胡忽然朝身後大喊：“伍九，告訴他。”
身後一名矮壯青年從鋪上走來，在李繼延面前站定，撩起上衣。
那胸腹前滿是刀疤，橫豎皆有，看起來極為瘮人。
李繼延一時竟有些震驚，目光凝視。
他數了數，足有四五條之多。且都是些深淺不一的疤痕。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先登都’的含義。
此前在被那都頭不耐煩地轟走後，他只記得先登二字，卻未深入聯想。直到現在才醒悟。
同時，他又想起前世似曾看到過，關於‘先登’是屬於拔城的先頭部隊。
想到此，他心口一涼，竟有些後怕。
原來自己竟被髮配到了敢死將隊，今後將是九死一生......
“小子，現在你是否還覺得受辱？你問問在場的人，誰入營第一天沒受尿液的滋味，包括我。”
趙胡的語氣突又冷淡。
“你今日不忍那尿味，倘若今後拔城，還未等你登上城牆，一桶金汁便從頭上澆下來，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你認為比起這兩位袍澤的尿液，哪個更能讓你接受？”
可這段話說完，李繼延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趙胡眉頭緊皺：“回答我！”
李繼延回神，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小卒受教。”
非是他被那句話唬住，而是未曾親歷，自然無法知曉‘金汁’的恐怖感。
當然，那備受尿液受辱的舉動，他已深深記在心上，今日暫且嚥下這口惡氣。
見他如此表態，趙胡的臉色也漸漸緩和。
但他不打算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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