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內心方才有些一緊，接著眼前似有水汽般的阻隔視線。
他伸手，摸了摸眼角，卻沒想到，這具身體竟悄然湧出了一絲淚花。
興許是情緒擾動，不過片刻，校場哭聲就已連成一片。
他悄然轉頭。
四周的其他將隊，不時有人捶胸頓足，有人兩兩相擁而泣，更有跪倒在地，仰天而嘯......
看著這真切一幕，李繼延為之動容，又覺得不可思議。
他深深一嘆，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滋味，可腦海的冷靜，卻讓他有些割裂般的抑制不住。
於是這般掙扎，經過了許久，在李存進的揮手示意下，校場才逐漸寂靜了下來。
李繼延抹去最後一滴淚水，望著前方。
李存進抹去眼裡，沉聲開口：“諸軍。大唐亡了，可在晉地，大唐從此不亡。晉王將於今日五月初一，向天下昭告，即日起晉地仍以唐地自居，繼承‘天佑’四年為大唐年號。那偽梁朱溫，晉王將號召天下節度，一同討伐，定復大唐之榮號。”
“晉王威武，天佑大唐！”
此時，不知是何將隊間，忽地傳出一聲大吼。
緊接著校場呼聲高起：“晉王威武，天佑大唐！”
李存進再次抬手向南一指：“而此刻，那篡唐的逆賊朱溫，已將潞州（長治）圍困。”
“潞州若失，晉地門戶將洞開，賊軍便可長驅直入，太原危矣。朱溫奪了大唐關中富庶之地，如今竟想染指晉地。失了晉地，你我皆是無家小之人，爾等可曾答應？”
此言一齣，群情頓時激憤。
“不答應！”
“絕不答應！”
“篡唐逆賊當死！”
校場上似是徹底點燃了怒火。
李存進重重點頭，猛地跨上馬背，大聲喊出：“好！晉王有令。此役，我部為周德威將軍麾下前鋒。爾等平日所練，皆為今日。”
“此去潞州，馳援被圍城池，非是守城。那朱溫偽梁，銳氣正盛。我軍長途奔襲，難免以疲擊銳。”
他停頓一息：“為此，我將接任左廂馬步軍都指揮使之職，以鴉兒軍為前驅，先登都居中，輜重糧秣由後營押運。各都頭隊頭領命後，即刻整肅。”
“全營將於一個時辰後，再次集結，揮師東南討賊。諸軍可曾聽清了。”
“喏！”
“討賊！討賊！”
全軍齊聲大喊。
李繼延耳旁聽著高呼，卻忽地聯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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