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李繼延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攙扶著因翻山而崴了腳的王大，仰頭看向仍在奮力前行，體力嚴重透支的百餘眾將隊伍。
前方是蜿蜒稍有平緩的山坡，左右皆是密林，唯有中間是一處可通行兩輛馬車的山道。
可那頭頂炙烤的烈日，卻不偏不倚照在眾人身上，連片樹蔭都不曾往道路遮掩。
李繼延用騰開的手，先抹去額間滲出的密汗，又攥起胸前麻布衣忽扇，這才稍稍感到一絲涼意。
他小心攙著王大的胳膊肘，轉頭問道：“王大，可還撐得住，要不我再揹你一截？”
“繼延。不用，我撐得住。再說，你都背了我三里地了，這才放下，哪能再讓你揹著走。可莫讓身後的戊將小兒，看我笑話。”王大壓低著聲音，搖著頭拒絕。
李繼延見王大這樣說，不再堅持。
再說，若再背，恐怕連他的體力都難以支撐了。
王大略有愧意地看向他：“繼延。這兩日也多虧了你。若非你一路照應，我硬著頭皮也得跟著走。就算死在了路上，恐怕連個墳堆都不曾有，早就被扔在路旁，餵了野獸。”
“哎。王大，見外不是。在這先登都，你我皆漢卒，我不照應誰照應。再說，我初入丁將時，不也是有了你的幫襯，方才站住了腳。以後，莫再說這客氣話。”李繼延滿不在乎地安撫著。
他見王大欲言又止，又補了句：“今後你我多多幫襯，戰事已起，活下來才是首要。”
王大隻好點頭，不再說話。
此時，山坡上一位軍士背後插著小旗，騎著一匹馬下來，一邊小跑一邊喊道：“左廂馬步軍都指揮使有令，翻過這緩坡，全軍修整兩個時辰。”
待來到丁將人前時，軍士正要重複喊話，牛大大聲問起：“敢問這位哨官。我等已行進了三日，這地方叫什麼？此去潞州還有腳程幾日？”
哨官拉了拉韁繩，馬速降了下來。
哨官回應道：“此地名為盤陀嶺，過了這嶺，便進入武鄉地界，急行二日便可抵達潞州城下。”
“都聽清了嗎？再咬牙堅持二日，我等就不再受這翻山之苦了。”他轉頭朝身後眾人大喊。
末了，牛大朝哨官拱拱手：“多謝哨官，叨擾叨擾。”
哨官點頭回應，一夾馬肚，朝後駛去，再次重複起了命令。
看著哨官從身旁經過，李繼延稍稍鬆了口氣，再次抹了把掛在眼前的汗水，用力地攙了攙王大胳膊，腳下頓覺有力。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功夫，終於爬上了緩坡，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平坦的平地。
李繼延扶著王大在道旁的一棵樹坐下，學著眾人解開衣衫，坦開胸脯，重重撥出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遠處相隔約一里的鴉兒軍修整地，則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
他看著那煙塵，這才想起，腹中早就空無一物。興許是餓過了勁，卻不怎麼顯餓。
但一想到，待會還要繼續行軍，便從背囊中取出約有圓盤那麼大的‘乾糧’。
乾糧是蒸熟的粟飯，經過烘烤，才成了又硬又幹的行軍乾糧。這乾糧倒是比那麥餅顯得精細的多，也更能飽腹。
正當他要掰下時，伍九的身影站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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