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牛大隊後一指:“你看那戊將。自那日後,戊將自此離咱們將隊始終保持距離。而那戊將黃隊頭,也似有刻意躲著咱們一樣,不再如先前那般傲慢無禮。”
“對啊,我也察覺了。不過,一想起那日,乃公就恨的牙癢癢,若非隊頭...乃公早就持刀上前,砍了那戊將隊頭,真是辱人太甚,呸!”胡季接上話,頓時又激動了起來。
牛大瞪了他一眼:“胡季,若非瞭解品性,你可有那個膽氣?你只過過嘴癮罷了。若真......”
“怎得?我胡季真就那麼不堪?”胡季猛地將他打斷,眼中有絲怒氣。
牛大還欲再提,可隊前卻傳來隊頭趙胡的怒斥:“你二人給老子統統閉嘴。吵嚷了一路,也不嫌聒噪?那日之事,休要再提。”
二人見趙胡發怒,立時住口。二人雖不言語,可還不忘怒視對方。
李繼延一直豎起耳朵聽著二人鬥嘴,若說內心毫無波瀾,也有些言過其實。
譬如,方才胡季曾提及他與李昭蓉之事,思緒複雜而煩亂。
那種說不清又道不明的情愫,只能隱於心底。
至於當日李存進的那一問,當時未做多想。可回過頭來一想,那沒來由的一問,其中大有其深意。
而那暗含的深意,難道果真如胡季所言,‘攀上了高枝’?
想到此,李繼延搖頭,揮去那讓人唾棄的想法。
自古男兒當自強,何須為了高枝折脊樑......
“繼延。可是又想起了那日胯下之辱?”王大悄然貼近耳旁問起。
李繼延回看了一眼,點頭又搖頭。
王大不問倒是不打緊,可這一問,那落下的歉意又漸漸佔據心頭。
他看向隊前趙胡那背影,眼中閃爍。
當日,自李存信離去後。
眾人回到丁將修整地,趙胡面色雖有緩和,可李繼延卻看出了那屈辱,始終在縈繞。
最為直觀的便是,上了路後,趙胡未曾與隊中眾人有過任何交集。就連一向親近的伍九上前攀談,都未曾得到回應。
而隊內眾人對他的態度也因此分化,其中劉力、趙二似又恢復了往日敵意,特別是眼中帶有的憤恨,讓他記憶尤深。
但最讓李繼延不能平復的便是當夜。
當日夜晚來臨,待眾人都打起了鼾聲後,透過火把那微弱得到光線,李繼延卻看到了從未有過失落之情的趙胡,竟悄聲地嘆了一氣,並隱約地朝他望了一眼。
他雖眯著眼假寐,可那一眼,才是令人莫名地愧疚。
李繼延並非沒想過致歉,可他更為知曉,一句歉言,換不回趙胡那卑躬屈膝的尊嚴。
興許,待丁將重回往日榮光,這位隊頭才能找回些顏面吧......
念及此,李繼延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振作,朝身側的王大笑了笑。
當他正欲說什麼時,身前下坡處,那哨官又逆勢而上地喊道:“左廂馬步軍都指揮使有令。一個時辰後,潞州城外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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