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個鳥，都給老子都打氣精神來，對面不過千餘人，與我等人數相近，莫要擾亂陣型。”
“黃虞侯，你領二十人在將隊後督戰，若發現擅離佇列者，格殺勿論！”
“喏！”
看著佇列前持著腰刀，穩定軍心的張都頭，李繼延一手握著盾牌，一手握著彎刀，有些不受控地微顫。
他晃了晃腦袋，又暗暗顛了顛手中的彎刀，方才穩住心神。
他透過隊前人頭，望向一里外，那黑壓壓的一片。
敵軍列著整齊的長矛與橫刀陣列，陣後的中軍，則豎起一面赤色紅底的大旗，上面繡著一個‘範’字。
對面以步卒為主，只兩側有約總計百人騎兵，且那騎兵裝備不似精良，倒像是臨時湊齊的。
李繼延朝己方左右望了望。
兩側各百人的鴉兒軍，正以雁形陣虎視前方。
李存進並未在陣列，而他的中軍大旗，則立於身後三里的營地當中。
當頭頂的陽光漸斜。
這般對峙已有了近一個時辰，可兩方在擺開陣列後，都未再進一步。
就這樣互望。
李繼延猜不出其中，更不知曉，為何在這烈日當頭，還要如此消耗對方。
難道敵軍主將是刻意為之？
正這樣猜測時，身側的王大似是吞嚥了口唾沫，小聲問了句：“繼延。怕不怕？”
李繼延回神，看向他，未有遲疑道：“不怕那是假。可對方現在沒了動靜，倒也沒那麼怕了。”
“這倒是實情，可我心裡總是怵得慌。總覺得...唉，興許是被昨夜驚擾。方才還險些動了後退的念想。得虧張都頭喊了句，不然......”
說著，王大朝後望了眼那些站在身後督戰計程車卒。
“王大，你也是首次參戰？”
看著王大那有些不自然的神情，李繼延竟有些不解。
“實不相瞞。我的確是首次出戰。自此入營一年以來，從未像眼下這般形勢緊張過。”
王大回應完，身子稍側：“你說，若...若真的死了，我連個後都不曾留下。那我這一脈豈不是絕了嗣？唉...想我家二郎，今年還只十四......”
聽此言，李繼延竟有說不出的感覺。
是啊，無後為大，這是漢人深刻骨子裡的念想。
他趕忙安撫著：“可別這麼想。就像你說的，為了留後，你也得拼了命活著。”
王大怔了一息，似有醒悟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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