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頭頂之上便已是烏雲密佈。
李繼延望著天空，岔開著腿，邁著小步，朝著大營北側的馬廄而去。
經過了一日修整，他的大腿兩側，仍是紅腫，且有了些被馬鞍磨損後的結痂。
可痛歸痛，那約定卻是不能，也不敢遲疑。
前日聽李存進說今日便開始騎乘射柳，當時雖有些震驚，但通過了一日靜心細想，壓力也化作了動力。
他猜測李存進做此安排，定是有著與周德威的特意叮囑有關。
可無論如何，都是對他的一次長久考量，甚至是變相的提攜。
就拿那匹棗紅大馬來說，那可是李存進的私人坐騎。
若非要論起，堂堂左廂馬步軍都指揮的坐騎，豈是常人所能坐得。
更何況，那日在初訓時，因緊張過度，拽著馬鬃不放，竟險些驚了馬匹。
幸得那鴉兒軍親衛在旁提醒，方才得以穩住。
事後，李存進雖心疼不已，但只說了句淡然的調侃言語。
直至事後兩日，他才有些後知後覺。
想到此，李繼延竟被自己的蠢笨苦笑不已。
但同時，他又隱隱察覺，李存進對他，似有著另一種的關切。
就像長輩，又像師長，但絕非是因晉王養女李昭蓉的干係。
況且，這種感覺，隨著二人交集越多，而變得愈發強烈。
莫非，那日被周德威召去面見，便是李存進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不然，何以一個小小的副都頭，即便有了奇襲之功，怎能入得主將周德威的眼中？
李繼延如此想著、走著，漸漸忘了雙腿的磨傷，竟在不意間，來到了馬廄前。
待回過神時，他方才看清，馬廄中，那位鴉兒軍親衛正與李存進站在馬槽旁，看著三匹健壯馬兒，吃著草料。
二人間，還不時地指著三匹馬，悄聲說著什麼。
為了不便打擾，李繼延悄聲靠近。
可正當他要駐足聆聽時，二人似有了察覺，同時側過了身。
李存進看著他的雙腿，平靜道：“傷勢可還受得住？”
李繼延含笑搖頭：“勞煩李都將關切，已是不打緊了。”
李存進點了點頭。
倒是身側的那親衛，持著一副懷疑狀，朝他的腿間，多打量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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