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落。
站在校場旁的李繼延，看著麾下士卒漸漸散去，集訓一日的疲憊，總算在這時放鬆了下來。
他抹去額間的密汗，隨意在衣袖蹭了蹭，便朝身側的王大說了句：“走吧。”
王大卻指向走遠的壬將眾人說道：“李副都頭。近些時日，我觀那壬將隊頭呼兒汗似是有了些服氣。”
“哦？你是怎麼看出的？”李繼延故意相問。
王大貼近了一步，壓低聲音道：“李副都頭，你有所不知。自那日你以三箭定...定威嚴。我瞧得仔細，呼兒汗是心服面不服。可接下來的幾日，不光是此人，就連整個壬將六人，都言聽號令，不再有輕慢之舉。你說，這不是服氣是什麼？”
李繼延聽完這番，只是笑了笑。
他並非沒有察覺呼兒汗及壬將的轉變。
王大倒是觀察得仔細，可這僅限於表面不再公然怠慢。
若非十日前聽聞了，張都頭敘說呼兒汗的複雜經歷，或許他也會如王大感知的一樣。
可呼兒汗異於常人，那秉性若能在短時內就端正，為何連張都頭至今都唏噓不已？
李繼延看向早已進入營房的壬將眾人，收起笑容。
此人桀驁不馴，那日三箭，也不過是暫時將他的心性壓制罷了。
若想將此老卒收服，得其擁戴，非時日長久能做到。
再者，此人秉性令人不恥，除開戰事不談，何須此人忠心。
可奈何眼下只轄領三個將隊，職責所在沒得選擇。
想到此，李繼延有些頭痛不已，不想再為此人傷神，便招呼著王大，朝營房走去。
二人一前一後，在夕陽泛黃的微光下，拉長了影子。
可行進了幾步，李繼延忽地想起一事，便放慢了腳步，問出了聲：“王大。那張娘子及那幼子安置之事，你可想好了？”
王大快前兩步，站在他的身側，臉上有些微紅。
在沉吟幾許後，才遲疑地說道：“繼...繼延。此事我想好了。張娘子生的白淨，我王大日後若能將她迎娶，是我的福分。那幼子雖非我親生，可我也憐惜的緊。嘿嘿......”
說著，王大反倒摸著頭頂髮髻，自己笑出了聲。
李繼延看著他那憨厚模樣，倒是為他高興。
只是‘遺孀’兩個字根深心底，又或者是用後世的‘二婚’來類比，自然覺得有些不妥，傳出去也有損個人名聲。
畢竟王大還是個未婚的青年，迎娶孀婦的同時，還附帶了個幼子。
但同時也能理解，王大不過是個軍中小卒，雖有糧餉，可身份低微。
反倒是旁人在不知曉張娘子身世時，倒會覺得王大佔了便宜。
念及此，李繼延朝他點頭，算是無聲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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