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山間，李繼延奮力地朝上爬著。
看著頭頂略顯陡峭的山坡，二十餘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隨著翻越山頭，眾人氣喘吁吁地，在幾十步見方的高處，暫作停歇。
李繼延聽著耳旁不時傳來的粗氣，從山頭朝左右遙望。
遠處的山林此起彼伏，一眼望不到盡頭。
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可這周圍四五里的山間，卻是將先登都四百餘人隱匿了其中。
李繼延接過王大遞來的水囊，‘咕咚’連連灌下幾口，漸漸舒緩了氣息。
在這山林已行進了近兩個時辰了，先前聽前方引路的嚮導所言，還需在這密林翻越五座山頭，約四個時辰方可抵近。
他深吸了一口氣，為了儲存體力，便挨著眾人坐了下去。
可剛坐下去，胡季又一如既往的叨唸了起來。
“趙二。你說我等先登卒，怎就如此苦命。自太原府一路走來，只拔過一座小城。說是先登，可我等，俱是做著與先登毫無干係的戰事。可最後論功行賞，卻又按著常卒領賞，這豈不是......”
“胡季，你忒也多言。莫說我等先登都，便是李都將不也率著鴉兒軍，與我等一樣？莫要忘了，我等可是前鋒。”趙二雖如是回著，可言語中也顯著無奈。
胡季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似是想著措辭，卻忽地不忿：“前鋒又怎樣？周將軍麾下可是足有三萬步卒，卻非要我等衝鋒陷陣，這豈能說理？”
趙二搖頭，伸手指著道：“怎得？你還想說理？莫不如，待返回營中，你去中軍大營，向周將軍唸叨唸叨？”
“我...我又幾個腦袋可砍的。”胡季有些磕磕絆絆，在擺手後，卻又垂下頭去。
趙二看著他有些無奈道：“你果真有膽說，沒膽做。再說了，先登都上下，何人不知我等晉軍一直處於防守，得有拔城先登的機會才行。倒是你胡季張口便來，果真無智。”
胡季被說得啞口無言，張著嘴愣住。
趙二見此，補了句：“不過，你有一言說的對。我等歷經多次戰鬥，主力步卒卻幾乎未動，可論功行賞的賞錢，的確令人心寒了些。”
聽聞後，胡季不再接話，只是不住地點頭。
可身側眾人卻不時傳來嘆息。
那些許低聲的嘆息，自是覺著不公，可又無可奈何。
反倒是李繼延，在方才二人言語中，注意到了一處重點。
他拾起一隻樹枝，一截截掰斷。
聽著那清脆的‘咯吱’聲，似是有些頓悟。
的確，自周德威率主力前往潞州支援以來，主力步卒，只加入過一次迂迴包抄的戰事。
可那次戰事，仍是以鴉兒軍作為威懾，才迫使梁軍退守。
主力步卒卻只起到了人海威懾的作用。
如此說來，周德威是否有意在儲存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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