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仍是那副中軍帳中的沙盤。
面前三人，正俯視在沙盤之上，似在躊躇不定。
帳內沉寂的，只有幾人的呼吸之聲。
李繼延稍稍抬頭，望著其中一位有著陌生面孔、穿著齊整的黑色皮甲的中年人。
那人正手持著木棍，指著潞州城南的中軍大營，沉吟了很久。
自從被鴉兒軍親衛傳喚至此，已足足過去了一炷香。
周德威、李存進及那陌生的中年三人，自始至終都未抬頭。
而李繼延更是隻能站在原處，大氣都不敢出，只靜靜站著，小心注視著。
在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周德威朝那陌生的中年問道：“李軍使，梁軍自東大營被襲擾後，那梁軍主帥，依舊按兵不動。聽方才哨騎來報，梁軍暫有收縮防線之勢。對此，你有何見解？”
聽聞此言，李繼延眨了眨眼。
李軍使？又一個姓李的，可是晉王李克用的另一個義子？
正這樣想著，那中年人便將稍稍抬起側臉：“回將軍。存審認為那梁軍主帥李思安，非是有收縮之勢，反倒是有暗度陳倉之嫌。”
李繼延一愣。
李存審？果真是義子中的一員。
可這名字怎的那麼陌生，似是未曾聽過。
“哦？”周德威眉頭一挑。
李存審指向沙盤上的東大營道：“將軍。那夜梁軍東大營的山頭，雖在襲擾後人員及物資損失慘重，但未傷及根本。那看似收縮的勢頭，不過是一邊清理那燒燬的山道，一邊暗暗調集重兵，將那可用於伐木的山頭，整個都圍了起來。”
他抬起頭：“將軍，以我之見，梁軍的目的，仍是在為壓縮潞州城的外圍而做著防備，比之先前，有了更充分的準備。”
聽聞後，周德威便將目光投向身側的李存進。
李存進附和著道：“存進也如此認同。”
見二人表態，周德威只微微頷首，不知作何想法。
但在沉默了幾息後，卻又搖了搖頭：“潞州被三面夾防，且遙相呼應。如此僵持下去，對我軍極為不利。可眼下卻難有更好的應對之策。若真拖了下去，潞州唯恐只能硬撐五個月。”
“只怕晉王到時......”
他嘆息了一口氣，指著潞州東向又指向潞州城西接著說：“鑑於梁軍加強了東大營的防禦態勢，我等只能將目光轉移至西大營，以鴉兒軍繼續襲擾，來迫使梁軍是否能露出些許破綻。”
見周德威最終表態，身側的李存進及李存審都相繼點頭。
李繼延垂眼候立一旁，卻是在心底暗想。
這可是晉軍最高級別的軍事機密，竟能當面談及，可我僅是個副都頭，何曾有了參與這軍議的對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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