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繼延站在密林的山頭，自東往西眺望。
遠處一里外便是澤州州城。
此城四面環山，州城坐落於盆地中央，四門之前地勢相對平坦。
以肉眼觀測，澤州城城牆約有七里，城高約三丈。
他在大致掃了一圈後，將目光投向山腳的丹水河。
或許因臨近冬日，這時丹水的水量似是大減，從高處望去，隱隱能看到有些許裸露在外的河床。
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李繼延回身望了望。
王大等三人漢卒，正匆匆朝他走來。
“我等見過李副都頭。”
李繼延擺了擺手，直問重點：“探查得如何了？”
王大首先開口：“回李副都頭。我等三人昨日傍晚自東門而入，其澤州城門守衛，連那驗明身份的木牘都是隻草草掃了一眼，便讓我等輕鬆進入。隨後，我等三人分散，趁著夜晚摸到了城牆，看那火把之數，值夜的城門守衛只有六人，而城牆之上的巡視也不過只百餘人。況且還能聽到鼾聲。”
“鼾聲？”
李繼延重複了一聲，詫異的同時，臉上不由地升起一絲笑意。
這梁軍腹地的城池，守衛竟如此鬆散。
王大繼續說著：“還有。這澤州夜晚並未夜禁，百姓除可自由行走外，街上的商鋪俱是開著門。直至戌時，城內才漸漸沒了人影。只有打更人不時穿梭在小巷之間。”
“哦？這澤州城竟連夜禁都能放開？”李繼延再次吃驚。
他不曾想到，在這亂世當中，梁軍竟能將“犯夜”都能開放，這著實令人不敢想象。
這究竟是梁軍的麻痺大意，還是故意為之的障眼法？
可這個猜測只在腦中閃過一瞬，他又問起：“城內州司的可探查到了？城內駐軍大致多少人？”
“探查到了。澤州州司位於城南偏東，正值城中大道上，極為醒目。不過，這州司外圍巡視，倒是嚴密得緊。我等三人未能靠近百步，便被轟走。至於城內駐軍之所，我等同樣未及靠近。”
王大回憶完，又想了想，接著道：“對了，那駐軍營房緊貼北城門，佔地倒是頗大，可遠看卻是顯得空曠，並無外圍房屋阻隔。據估算，此城駐軍應有不到一千士卒。”
“不足一千？此駐軍之數，可是相對準確？”李繼延再次確認。
王大朝另外兩個漢卒望了望。
三人相視一眼，同時點頭。
在得了確認後，李繼延回身又望向遠處的澤州縣城。
此時的陽光，才堪堪從東邊升起，將一里外的城牆輪廓照得清晰。
在沉吟了片刻後，他打定了主意。
便匆匆自山頭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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