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聽著周圍接連不斷的呼嚕聲。
李繼延早已煩悶地睜開著眼，無奈地望著周遭散亂躺著的眾人。
特別是身側緊挨著的張都頭，那一口突然接不上氣，卻又在幾息間，忽地重喘一口粗氣的鼾聲，著實有些嚇人。
光是在似睡半睡時，他已不知默默數了多少回，生怕一口氣沒接上，張都頭便沒了氣息。
可終究那種煎熬，非常人所能忍耐。
而此刻，他全然沒了睡意，抬頭看了看天色。
原本在頭頂的日光，此時已是西斜，將此處的密林樹木的影子拉得極長。
或許再有約一個時辰夜色才會降臨。
他稍稍裹了裹披在甲冑外的外裳。
自進入十月以來，這天氣是一日比一日顯得清涼，準確地說是有些微寒。
好在中午時分，那陽光還算帶著些溫暖。
他收回目光，朝著周圍望去，卻在看了一圈後，瞧見百步外的伍九，同他一樣睜著大眼，靠在樹後，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站起身，走了過去。
待至近前，伍九仍是愣神。
李繼延便挨著他靠在同一顆樹坐下。
“伍隊頭，這連著急行了兩日，你怎得不睡？”
伍九回過神，“李副都頭。”
說著，他正要準備起身行禮，卻是被李繼延一把拽住：“私下敘話，無需那些禮節。”
伍九見此，只得作罷，便搖頭道：“方才倒是睡了會。只是這鼾聲忒也大了些。”
此言說完，李繼延又想起了那張都頭的呼嚕聲，便再次無奈搖頭，二人相視‘呵呵’笑了起來。
過了幾息，伍九像是想起了什麼，指著樹林南面的山頭道：“繼延。山的那一邊，便是澤州了吧？澤州距此還剩幾日腳程。”
李繼延點頭道：“據哨騎來報，翻過那座山頭，約在明日卯時，可抵達澤州北面山頭。”
“那便快了。”伍九輕聲回應。
此言說完，二人暫時無話，便就這樣睜著大眼，安靜坐著。
李繼延看向百步外的另一片樹林，那裡躺著千餘人的右廂軍步卒。
他想起了三日前，被召入中軍帳。
李存進當即宣佈了一件緊急軍令，偷襲梁軍腹地重城——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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