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兒汗聞言，眼中忽閃不定，像是突然洩了氣，抖動著雙唇。
李繼延看向伍九，眼中感激。
此番解釋，他並非說不出口，而是無力說出。
畢竟，這是近些時日以來，一直蒙在心頭的陰影。
“此言句句屬實，我等亦是親眼所見。”
這時，在身側觀望的一名士卒突然補充了一句。
呼兒汗朝那人望去。
“當夜我跟隨張都頭殺入院內，伍隊頭說的沒錯。”
“對，當時我也在。”
身側又有幾人跟著附和。
李繼延望著這幾個叫不上名字計程車卒，一時百感交集。
這些人都是那夜從火海中倖存下來的勇悍之士，可也最終成了先登都為數不多的延續。
李繼延重新望回呼兒汗。
呼兒汗卻是茫然地看著眾人，眼中暗淡，沒了神氣。
李繼延上前貼近，濃烈的酒氣直衝鼻息，可卻沒表現出異樣，只輕聲開了口：“呼兒汗。我李繼延能有今日，除了自己拼來的戰功外，更是離不開張都頭的庇佑與提攜。”
“而至於你方才所言，張隊頭戰死，我便可順利接上都頭之位，更是無稽之談。我李繼延資歷尚淺，非是那都頭之位最佳人選。更何況......”
他轉過頭朝遠處正往這邊瞧來的百人先登卒望去，接著又轉回頭道：“論資歷，我比不上諸位，更比不上你呼兒汗與伍隊頭。我不過是......”
他苦笑搖頭：“我不過是氣運好罷了......”
聽聞他說完這些，呼兒汗漸漸抬頭，但那張了又張的嘴巴，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繼延也不奢求呼兒汗能說出一番感慨之言，只是為了能消除那虛無的誤解。
過了片刻。
呼兒汗忽地朝南面躬身抱拳。
嘴中呢喃著聽不懂的沙陀番語，直到最後淚流滿面地起身，抹去淚痕，站起了身，轉身面向李繼延，漸漸升起了愧疚之色。
可李繼延卻面色平靜，朝他頷首，隨即轉身，朝伍九點頭示意，二人朝著遠處走去。
可只走出幾步，身後再次傳來呼兒汗帶著哭腔的聲音：“李副都頭，壬將只餘我一人，連那將隊之名險些都要抹去，我.......”
李繼延轉身。
胡兒汗只上前了一步，便哭著單膝跪下：“我呼兒汗不過是個怕死的無能之輩，我愧對了張都頭，更是...愧對了壬將啊......”
話音未落，他便俯下了身子，全身顫抖，只有陣陣抽泣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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