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時日無多？”
李繼延再次出聲相問。
徐揚輕輕點頭，臉上升起復雜的憂懼。
李繼延將烤雉腿放下，看著碗中的醃肉。
李克用將死，難道會引起王位相爭的混亂？
他只記得晉王世子是李存勖，也同樣記起後唐乃李存勖所建。
可唯獨不知道，在後唐建立之初，晉陽到底經歷過怎樣的權力之爭。
他此時極為懊悔，前世為何不多看些歷史。
至少，當被動波及時，他還可依靠前世的歷史記憶，來避免甚至於及早做好應對。
可此時為時已晚，懊悔又有何用？
這種後知後覺的無力感，只能在茫然中摸索前行，這步步充滿未知變數的危機，比之戰場還要兇險。
至少戰場可憑武力，而那暗中的‘角鬥’，卻是防不勝防。
倒不如......
念及於此，他再次抬頭：“徐監押，您是如何得知晉王他......”
他故意沒說完，便靜靜望著。
徐揚端起一杯茶水，呷下一口，在輕嘆了一口氣道：“晉王戎馬一生，早年又因勇猛而傳於世。可伴隨著這極負盛名的背後，卻是多次負傷。而造成晉王每況日下的關鍵之處在於，便是那朱溫篡位，建了偽梁。”
“為此，晉王慟哭流涕，彌日不食。最終因舊傷疽發於背，身形日漸消瘦，神色已是恍惚。”
“疽發於背？”李繼延恍然，重複了一聲。
他不懂那‘疽’病如何救治，可從字面意思而言，能大致知道李克用已經受到了感染，有可能已經傷及了肺腑。
他想到這個時代的侷限性，對於眼下的醫治條件來說，這種傷病已屬不治之症。
“當然。我方才所言，非是我親眼所見。”徐揚在幾息後，又補充了一句。
李繼延回神：“非您所見？那豈不是在太原城內的傳言？”
“也非傳言，而是此前我提及過的恩人張承業，私下相告。張承業乃太原尹，總攬太原府政務，是晉王最為倚重且最為敬重之人，為此最為熟知。而太原城及前線潞州，世人均不得知此事。”徐揚解釋道。
當李繼延聽言後，才想起此前的確聽說過這個名字。
至於那人身處何種身份、地位，若非徐揚告知，他更是無從知曉。
看著徐揚那眼中顯現的感激之色，李繼延自是感知。
張承業此人，定是不凡。
只是他為何在前世從未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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