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順著彎斜的小徑向前,不久就看到了一幢幢整齊排列著的木屋。
穿過內廊,兩側每隔幾步,便有一男一女僕役垂首站立,似在等著隨時召喚。
終於,當李繼延還在回顧時,身前的王府家令忽地止步,指著身前的木屋,側過身道:
“小郎君,此處便是晉王休憩之所。待會,你只需記得,無有問話,不可隨意開口。記下了嗎?”
李繼延先是愣了一息,而後才閃動著雙眼點頭。
可他的內心卻是‘撲通’亂跳。
壞了,果真是要親面晉王,這可如何是好?
在激動的同時,他還不禁暗暗自責。
方才一路走來,不知提前做好準備,卻偏要有那好奇之心,四處觀望,這下好了,當真是兩眼一抹黑,只能硬著頭皮面見。
念及此,他吞嚥了口唾沫,強行掛起了笑容。
家老上前,輕輕將那木屋的房門開啟,再次伸手邀請。
他深吸了口氣,走上前去。
可還未走入房門,首先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重草藥,與那說不清的腐臭之味。
他本想掩住口鼻,但又覺得失了儀態,便深吸了幾口,好叫快速適應。
這是所偏房,分為左中右三間。
進了中廳,正中只有一張木案,幾張椅子,牆面掛著一副詳細的晉地輿圖,右側牆邊的兵器架上則掛滿了刀、槍、弓、弩。
此時,家令伸手指向了右間,頷首示意他進入。
李繼延會意,小聲靠近。
因房門大開,無需敲門。
當他進入,只一瞬間,便能從眼角的餘光看清,內裡的床榻旁矗立著一抹靚影。
他稍稍側身。
李昭蓉依著榻邊而坐,正端著陶碗,一小勺一小勺地為一位花白髮絲的老人喂著湯藥。
李繼延不敢仔細盯望。
卻是知曉眼前被病痛折磨的,便是風燭殘年,赫赫威名的晉王李克用。
而榻旁的一側,倩丫雙手持著漆器托盤,很是乖巧且恬靜地站著。
似是餘光感知,李繼延站定不過二息,倩丫便投來目光。
那目光初時驚訝,而後又眨了兩下,繼而才閃著看不懂的示意。
李繼延不明,卻不敢驚擾,便直挺挺地站著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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