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晉王，小子便是李繼延。”
李繼延在短暫一息後，趕忙調整呼吸，巧妙順著問話，躬身回應道。
“嗯！不錯。果真是從戰場拼殺而歸的勇悍少年，有股當年存進的影子。”李克用面色平靜，語氣平緩而中氣十足。
反倒不像是步入膏肓的老人。
李繼延在聞聽後，雙眼略閃，微微垂首。
看來那李存進並無虛言。
“抬起頭來。”李克用聲音忽地提高一分。
李繼延不敢怠慢，立刻直起身子，目光不再躲閃。
李克用在細細打量了幾息後，又朝他招手：“近前來。”
聽著那不容拒絕的言辭，李繼延沒來由地有陣心慌，可此刻也由不得地多想。
他上前了兩步，便不敢再前。
而此時，李克用卻微微變了臉色：“真他孃的誇錯了時候，讓你近前，何又止步。便要學那婦人扭捏含羞不成？”
此言不光是霸道，更是顯得極為粗魯。
若非知曉這老人，是名震一方的梟雄晉王。
李繼延定會覺得，眼前的李克用更像是某個將隊的隊頭。
甚至於，比起那張都頭而言，都要顯得粗鄙無禮的多。
為此，李繼延不再遲疑，大步靠近了榻邊。
二人間只一臂之隔。
李克用靠著背後的軟褥，抬頭端詳。
目光中漸漸收起了嚴厲之色。
他伸手將李繼延垂在身側的右手抓起，攤開手掌。
那手心的厚繭凹凸不平，顯現著暗沉的蠟黃色。
李繼延感受到他的指尖在厚繭上輕觸，卻又看到他不時搖頭嘆息。
片刻後，他終於將手收回，搖頭嘆息道：“想我這戎馬一生。曾揹負過大唐，又曾拯救於大唐。卻不曾想，這搖搖欲墜的大唐，終究還是毀於朱溫小兒之手。可惜啊......”
在稍稍停頓了後，他又抬起頭：“可惜我終究沒能將大唐拯救出水火之中。老夫有生之年，只能望洋興嘆，無奈不甘......”
“繼延不敢妄言，但晉王承襲大唐，仍奉大唐‘天佑’正朔。晉王只需安心靜養數日，待病體安康，那偽梁朱溫，必將被晉王鐵騎橫掃於關中腹地，恢復大唐往日威名，指日可待。”李繼延感同身受，卻也只能言辭寬慰。
聞聽此言，李克用眼中先是定了的，而後伸手指著他笑罵道：“哈哈哈！你這關中小子，竟懂得巧舌思辨，安撫人心。不過，那句‘偽梁必將被鐵騎橫掃’，老夫還是很愛聽，哈哈哈.......”
看著他那爽朗的病態，李繼延也會心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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