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抬頭望向李克用。
李克用正來回望著他與李昭蓉。
與此同時，他悄然看了看李昭蓉。
李昭蓉也在愕然中還未反應過來。
“怎的？我這義女可是配不上你這關中少年？”李克用適時打破了寧靜。
李繼延趕忙搖頭：“不敢，非是昭蓉配不上我這苦寒小子。而是繼延出身寒微，怕是辱沒了晉王門庭。”
“看來是老夫有些誤解。不過你無需憂心。那軍功冊上的功績，便足證明你是塊璞玉，日後只需細心雕琢即可。就如我那十三義子們。此前，他們不正是如你一樣出身低微，若非憑藉軍功，獲得認可，提升了身份，不然何曾有了如今能獨當一面的軍中地位。”
“還有...咳咳咳......”
李克用本欲再說，卻忽地又重咳了起來。
李存勖趕忙跪在榻旁，扶他起身，在後背輕輕拍著。
李昭蓉此時也有些擔憂地上前，手持絹帛替他擦拭嘴角。
可因重咳來得猛烈，一時間那咳嗽便有些止不住。
李繼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中也忽地升起一絲同情。
他知道，此前種種的健談，不過是在硬撐。
那種不甘的堅韌，是這梟雄最後的倔強。
終於，在最後一聲咳後，他便重重嘔了一聲，那深色的血跡混合著唾液流在了嘴角的絹帛上。
“爹爹......”李昭蓉有些失聲地喊出。
李克用輕輕擺手，在嚥下一口後，深吸一口氣，帶著沙啞的嗓音道：“莫要為爹爹擔心，我一時還死不了。昭蓉......”
“倒是你這婚事，我需得在閉眼之前，替你死去的父親完成未竟之事，不然我將有愧於見他。”
言罷，他看向了李繼延，徐徐講起了陳年舊事。
原來，李昭蓉本是鐵勒渾部，其父本姓渾，早年隨李克用南征北戰，是其親信，卻在昭蓉四歲時戰死。
其母是漢家女子，可因其父戰死，日日以淚洗面，也於不久長辭於世。
自此之後，李克用便收養昭蓉為義女，並改為李姓，封其如親女般的‘縣主’地位。
當聽完這一段可歌可泣的身世後，李繼延看著李昭蓉在榻前垂淚，心中自是對她有了些深深同情。
沒想到，此女的身世竟如此曲折。
片刻之後。
李克用的臉上又漸漸有了些血色，他輕輕拍了拍李昭蓉，讓她起身。
又朝李繼延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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