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在先登步卒中篩選騎軍？”
三人同時驚異，面面相覷。
李繼延一一從趙胡、伍九、呼兒汗的面上掃過，同時自己也不自然地露出一絲苦笑，緩緩點頭。
“所以，便召你等來此商議。”
說完，他先是讓三人入座。
隨即又著重看向呼兒汗：“呼百將，這月餘間，以你之瞭解，從新募的番卒中可有騎乘射術皆佳者？”
呼兒汗稍稍想了片刻，先是搖頭，繼而補充：“新卒之中射術不錯的，在我下轄之中，倒是能挑出十餘人。可若說是會騎乘控弦者，屬下確實不知。”
李繼延早已做足了心理準備，聽聞後倒也沒流露出過多失落之色。
他又轉向趙胡及伍九。
二人回應皆是如此。
一時間，中軍牙帳陷入了沉寂之中。
接著，他又與三人閒聊了片刻，主要將篩選目標對準了先登都之中的番卒。
他本以為，番卒是天然組建騎兵的好苗子。
可沒想到，以面前三人同是沙坨人的口述得知，卻是當頭給了李繼延一記悶棍。
原來，此時晉地的番人，已非幾十年前，甚至百年前的蕃人。
當前晉地及代北的番人構成，已是多個部族融合、雜居後的統稱。
其中，晉地是以沙坨人為主體，同時涵蓋了粟特、吐谷渾、突厥、回鶻、韃靼、契丹以及党項等多個群體。
而隨著時代變遷，這些諸多番人又透過與漢人通婚融合，又逐漸形成了如今的不以部族相稱的混血番人。
特別是當晉王李克用崛起之後，更是採取了積極與漢人通婚的政策，這一過程又促進了番人不番，反倒越來越漢化。
這種自下而上的融合，先是使得番人上層最先脫離了純粹的游牧生活方式，繼而又影響了中下層。
以至於，眼下的番人早已忘卻‘逐水草而生’，徹底轉為了農耕定居。
為此，這些番人雖還保留了一定的傳統，但也間接地導致了他們的騎射技藝，失去了日常錘鍊，一代不如一代。
直到如今，若想要從這些‘番人’之中，能任意挑選弓馬嫻熟者，已是十不存一，難上加難了。
就如眼前的趙胡、伍九、呼兒汗這三人一樣，莫說是騎乘，便是自小連摸過馬匹的機會都不曾有之。
當這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講述往事，語氣中雖是帶著唏噓，卻是不曾看出有些許的懷念。
可正是聽聞了這一切，李繼延的的心，似是沉入了谷底，連最後一絲的期許也完全破滅在了眼前。
此時，他方才知曉，李存勖那帶來的‘厚禮’，原來是一堵難以攀爬的‘高牆’。
除非，他能從代北招募到那些還未被完全通化的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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