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婿，見過叔父。”
李繼延深躬行禮。
屋內身前站著的正是李克用的季弟李克寧。
此時的李克寧年約四十二三，身形不高，略顯富態，比之兄長李克用來說，也顯得膚色白淨一些。
其實在婚宴當日，李繼延也曾在在李存勖的引薦時見過。
期間，二人只簡短寒暄了兩句，碰了一杯酒，便再無交集。
今日是歸寧之日，能在此見到李克寧，他倒也沒覺得詫異。
當面對李克寧時，他想起了那日李存勖跟他提及的這位叔父。
李克寧是李克用的幼弟，自小便受兄長護佑，他一直以宗室身份隨軍或留守晉陽，但未有過像李嗣源，周德威那般顯赫的戰功。
但他始終仰仗兄長，位高權重，為內外番漢馬步軍都知兵馬使之職。
這個職務在晉軍當中，屬於握有實權的最高統兵官之一。
像是掌軍、近宗、即將受託，三件大事上。
可以說是僅次於李克用、李存勖的第三人。
而李存勖當日言及時，言辭之中或多或少地有些敬畏甚至忌憚的隱憂。
他未直接提及，可李繼延還是在後來回憶時，隱隱感知到這一點。
而眼前的李克寧卻是給人一種親近，無有傲氣的長輩慈和之感。
待身側的李昭蓉也行了福禮後，李克寧便熱情招呼二人在正堂入座。
並悄然伸手指了指側室對著他道：“賢婿。你岳丈在今日早些時候，神志有些不清，脾性略差，見人便破口大罵。”
“我也是在方才......”李克寧帶著一絲苦笑，“無端被罵了出來。”
“你兄長亞子（李存勖小名）在房內，正陪同郎中敷藥，你二人尚且在此等候。待他稍有平息後，再入內拜見。”
“啊！爹爹他又...不行，我得進去看看。”李昭蓉趕忙起身。
李克寧將她攔了下來：“昭蓉。你進去又能有何幫襯。今日歸寧，還是先......”
話都還不曾說完，側室的房內便傳來一聲咆哮：“你這逆子。可是存心將我害死不成？老子這身後的疽瘡，被這瞎了眼的郎中看了多少回，都不曾見好。咳咳......”
“滾開...老子還沒廢物到需要時時讓人攙扶的地步。”
“亞子。我且問你。潞州已被圍困七月之久。你可有半點謀略，將那朱溫老賊趕出晉地？當初，老子自代北而起，刀口舔血，拼殺了多少年，救大唐於水火，方才有了如今一方割據之地。”
“可你倒好，整日除了惦記那幫令人不恥的伶人，何曾有了著眼天下的遠謀？”
此番話音，在短時內忽地停滯。
言辭犀利，直戳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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