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俯身相接，卻是被打斷。
“還是我來喂岳丈湯藥吧！”
當湯匙舀著湯藥送到李克用的嘴邊，他倒沒有拒絕，而是順從喝下。
看著這難得的溫情瞬間，李昭蓉也不禁露出恬靜一笑。
於是這般，在連續餵了幾勺之後，李克用也漸漸舒緩了些氣喘，不再如方才那般短促急吸。
這時，李繼延透過李克用傾前的肩膀，忽地看到他的背脊之上，有著數個如拳頭大小，密集排列著的瘡口。
那瘡口呈暗紫色，膚色上黃中帶黑，膿血已從破口上隱隱不斷地往外滲著，且與周圍皮膚黏連一起，潰爛之慘狀，令人咋舌不已。
若是不經意地一嗅，便有一股濃重的腐臭味刺入鼻中。
在看到此情形後，他趕忙忽閃了下眼睛，收回了目光，將陶碗中最後一口湯藥舀起，送到李克用的嘴邊。
興許是李克用早已察覺，當湯匙伸來時，他笑了笑，搖搖頭。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悲憐。
“這背疽，有時癢得令人難忍，可撓過之後又是一手的膿血。我雖已是習慣，可怨天尤人又有何用？想我戎馬一生，歷經萬難，就連天覆二年，太原城在最危難時刻，我都不曾被壓垮。不曾想......”
“唉...最後我竟被這小小的背疽，折磨得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言罷，他輕輕搖頭：“這最後一口湯藥不喝也罷。縱使喝了又能起死回生不成？”
“賢婿，將它撤了吧。”
李繼延聞言，看了眼他那複雜的神色，點頭站起。
他正欲轉身去放藥碗，卻被李克用喊住：
“賢婿，今日是歸寧之日，我記得真切。你能與昭蓉返回這座府邸，我已是高興至極。待會，在正堂擺上筵席，你我翁婿二人可要喝上一杯。大婚那日，我的確身體不佳，倒是錯過了那令人高興一幕，著實遺憾。”
“可今日不同，我已是有所好轉，定要將那日的好酒補上。扶我起來！”
聽到此言，李昭蓉忙將他的肩頭一按。
“爹爹，可是犯了酒癮不成？不可，在傷病尚無好之際，我絕不答應。”
李克用忽地一愣，稍稍側頭看了眼她。
臉上既有懇請又有無奈之色。
這讓李繼延看來，倒是覺得非常有趣。
特別是李克用在愣了一息後，似又帶著求助朝他望來。
李繼延自是不敢相助，便躲閃地將頭扭向一旁。
“好你個關中小子，老子方才還稱你為賢婿，你可倒好......”
“允爹爹只飲一杯可好？”李昭蓉適時出言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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