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正青用力扯了他的手:“別這麼說。”
“你不要我這麼說,可你還這麼做了!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以後該怎麼面對你的家人?你的命……我不可能還得清啊……哪怕我死都——”
楊正青沒讓禹競徐再說下去,他只拉住他的領口,用力將他扯過來,然後深深地……把他吻住。
楊正青的力量似乎比之前要小些,大抵……是身體還沒恢復的緣故。禹競徐因此沒有推開他,只這樣呆愣愣地,由他吻個夠。
反正他還要說,不管怎麼樣他都還要——
“我沒有想那麼複雜,”然而一吻畢了,楊正青只捧住他的腦袋,輕聲告訴他說:“我只是覺得,能活著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眼中楊正青的臉,逐漸化作流體,盪漾著,緩慢滑落。
禹競徐終究嚎啕大哭地抱緊楊正青,他根本不會信這些情話,他見過太多,太明白這些好話背後意味著什麼,他一點也不期望什麼“天長地久”,可對方是楊正青——對方是楊正青的話——
他寧願變成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再不顧一切地相信一次。
“如果真那樣,你就是個笨豬!變成……腦子裡面只有情情愛愛的,野獸!”禹競徐說著,用力咬了下楊正青的耳朵。
楊正青渾身激靈了一下,摟住他的腰,“在這件事上變成野獸,沒什麼不好,反正……沒有理智的自我,我已經下定決心,都給你了。”
不自覺間,禹競徐已經跨坐到楊正青的身體上,他沒忘記楊正青是個病人,生怕自己把他壓壞,正打算起身的時候……楊正青卻把他按在原處。
“不要再折磨我了。”楊正青輕聲道,似乎有些言不由衷。
禹競徐嗤笑:“搞反了吧?誰折磨誰?”
“不要……逃走,要是寂寞,任何事我都可以陪你去做。”
禹競徐的手指輕輕撫到楊正青的嘴唇上:“……你以為我跑這麼遠到這裡來,就是為了逗你一下然後又跑開?”
“很可能。”楊正青蹙眉,控訴般說:“你經常這樣,包括這次對你母親,也是不告而別……真的不懂你在想什麼。”
呃……有點心虛。
“我只是……覺得夠了,淺嘗輒止,就很好。”禹競徐笨嘴拙舌,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在一起久了,就會暴露缺點,再多的愛也會消弭,所以還不如趁著新鮮——”
“對我也是這樣嗎?”徑直打斷他,直視著他的眼睛,楊正青問:“看透我的本質,覺得煩了,就想走?”
禹競徐落敗了,他任由自己整個人傾落到楊正青的身上,重重地,用自己整幅身體,壓住他。
“怎麼會?你是我見過最最最最好的人。”
“那為什麼?”楊正青很少展露迷惘,可這一次,他卻像真想知道答案似的。
“你好到讓我覺得不可思議,讓我覺得我不配,我好想跑,離開你,讓我覺得沒有負罪……或許這樣才對你好些?”禹競徐的手緊緊抓住,楊正青肩膀的衣料,“可是……我還是忍不住關注你的訊息,害怕你死掉,如果你死了,或者,往後有別人了,我一定——”
我不活了。
禹競徐沒有說出口,因為楊正青不准他說,可他知道,楊正青是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