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言嬌軀微微一怔，眼眶泛紅，看向李寒夜時依舊擠出一個笑臉。
“公子，我這是死了，對嗎？”她眨著眼睛低聲詢問。
原本看著她的李寒夜，在聽到這話時默默低下了頭，濃重的鼻音只發出一個“嗯”字。姜心言卻沒有放在心上，搖頭笑了笑，能再看一眼李寒夜，她已經知足了。
見李寒夜一直低著頭，姜心言飄到他身前，伸手去拍李寒夜的肩頭，只是手掌卻落了空。她嘴角浮現一抹苦笑，剛要開口，李寒夜卻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開門見山道：“我幫你報仇，告訴我是誰殺的你。”
姜心言神情先是一怔，隨即又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愧疚，“原來公子你一早就知道了啊。我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呢，果然公子還是很厲害的。”
“別說了，我幫你報仇！我說過要送你下山的，這是我欠你的……”
“不是的，公子從來不欠我。”姜心言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同時心中的愧疚之意更濃幾分。
他已經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了，自己不能那麼自私，若是因為自己再讓他受到傷害，就算是死她也不會心安。
“你不說，我就自己去查！無論如何我也要找出那人！”李寒夜緊緊攥著拳頭，身體壓制著心中殺意而微微顫抖。
青禾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子能讓李寒夜做到這種地步。
“後山我去過了，曾經欺負過你的那些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還有你藏起來的那些東西，我也看見了。你就是一個傻子你知道嗎，就幾件衣服，又不是什麼多好的東西，破了都不捨得扔。
還有那瓶藥膏，你壓根都沒用過幾次……還有之前你打翻的魚湯，其實你在裡面下了藥的，對不對？
上山這麼多年，我自己都沒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像是人了，因為你，我才重新認識到自己是人，不是無情無慾的神仙。我要是早點回來，或許提前將你送下山，結局或許就不一樣了。
姜心言，我從不欠人東西，難不成你想讓這件事像刺一樣一直紮在我心口，你只需告訴我，殺你之人是誰，我會解決好一切。”
姜心言一言不發，李寒夜並不知道，他是唯一一個除了姐姐，還願意對她好的人，同時也是唯一送她東西的人……
李寒夜眼中不值一提的東西，於她而言卻是世間最寶貴之物。
“公子，我說謊了，這是我應得的……”
“好，既然你不說，那我便自己去查！”說著，李寒夜轉過身看向青禾，抱拳道：“聖使大人，能否讓她保持這種狀態一段時間，什麼代價弟子都願付出！”
青禾正欲開口，姜心言聽到李寒夜的話頓時就急了，連忙開口道：“公子不要，為了我真的不值得！而且……”
她抿著嘴唇，聲音哽咽起來，秀拳攥成一團，嘴唇顫抖，將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說出口：“公子，您還記得第一天晚上發生的事嗎？其實……那天晚上我是準備下手的，只是，公子沒有給機會啊。”
“怎麼可能？你身上什麼都……”
姜心言苦澀一笑，指了指自己，道：“我就是世間最毒的刀。”
聽到這話，青禾眸眼一冷，突然想起什麼，冷聲道：“你是陰毒體！”
“是。”姜心言像是用盡全身力氣一般吐出一個字，隨後像是認命一樣將這些年所有的委屈說出來：“公子，從一開始我就騙了你，我是陰毒體，本身就是一柄殺人於無形的刀。在遇到公子之前，為了活下去，我什麼事都做過，我騙公子說是乾淨的，實際上我很髒很髒！”
說著，她將頭深深埋下，指甲嵌入掌心，整個人像是一件被世間遺棄的東西，無人問津。
姜心言閉上眼，下意識地蜷縮著身體，恍惚間，她彷彿又看見了那一雙雙滾燙的手掌在身上游走，那一張張噁心的面孔在眼前重疊，他們獰笑著，肆意索取著……
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可是當李寒夜出現時，她發現，自己一直以來表現出的堅強竟如此不堪一擊。
他與其他人都不一樣，那些人看待自己的眼中滿是令人厭惡的貪婪與熾熱，唯獨他，將自己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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