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光在尖叫。
聲音淒厲、恐懼、崩潰——是王猛的聲音。
他的魂魄被鐵鏈拖進了車行大門，重重摔在地上。
半透明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他抬起頭，看到了我。
然後他看到了無頭鬼。
他的瞳孔劇烈放大。
“你......你是......”
“李國棟。”無頭鬼把腦袋從腋下拿出來，對著他舉了舉，“三年前，南城外環路，白色奧迪A6，你喝了六瓶啤酒。”
“想起來了嗎？”
王猛的魂魄劇烈顫抖，瘋狂地往後爬。
但身上的鐵鏈把他牢牢鎖在地上。
“不......不是我......是頂包的那個人......我什麼都沒幹——”
“你什麼都沒幹？”我從櫃檯後面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俯身。
平視他那雙空洞的、充滿恐懼的眼睛。
“你搶我方案的時候也說你什麼都沒幹。碾斷我腿的時候也說你什麼都沒幹。甩出假賬本的時候也說你什麼都沒幹。”
“王猛，你這輩子唯一擅長的就是什麼都沒幹。”
他的嘴巴張著，發不出聲音。
我直起身，從櫃檯上拿起一張早就備好的單據。
黃紙紅字，上面寫著：
【黃泉車行·提貨單】
【貨品：王猛（魂魄一枚）】
【發往：第十八層無間地獄】
【運費：已從壽元中扣除】
【簽發人：黃泉車行掌櫃·陳淵】
我在簽名處按下了拇指印。
靈車的車門自動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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