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頭,這事跟你沒關係,你一個收廢品的別多管閒事!”
“就是,別以為你在咱們小區撿了幾年破爛,保安不管你,你就真把自己當業主了,這哪有你說話的份!”
王大媽見有人給自己撐腰,氣焰不僅恢復了,甚至比剛才還要囂張百倍。
她斜著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張大爺那身破爛的衣服,又轉頭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我。
突然,她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一樣,爆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大笑。
“大家快看啊!大家快來看看!”
“我之前心裡還一直納悶呢,這林夏年紀輕輕的,怎麼天天給一個收破爛的送吃送喝,還把那些名牌包裹的紙箱子收拾得服服帖帖送給他。”
“敢情這也是她的嫖客之一啊!”
王大媽誇張地捂住嘴,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和大爺身上來回刮。
“去吧,怎麼著?林夏,外面的野男人不夠你玩的了是不是?”
“現在為了省那幾個紙箱子的錢,連這種身上散發著臭味、半截身子入土的撿破爛老頭都不放過了?”
“你這胃口可真是夠葷素不忌的啊,老少通吃啊!”
此話一齣,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了一陣轟天的鬨笑。
各種骯髒、下流、不堪入耳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向我和大爺湧來。
我沒有去解釋那些紙箱只是隨手的善意,也沒有去痛罵他們的思想有多麼骯髒。
我只是一寸一寸地握緊了手機,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紅色錄影讀秒,確認正在完美地記錄下這群人的狂歡和王大媽的誹謗。
我就是在等,等她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而站在我身前的張大爺,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來為自己辯解。
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狂笑的王大媽。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硬生生壓蓋過了周圍所有的嘲笑聲。
王大媽被他笑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面子,輕蔑地看著他:“笑什麼笑?一個老不死的撿破爛的,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還不帶著你的相好給我快滾!”
張大爺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把手裡的那根鐵棍“鐺”的一聲砸在身前的柏油路面上,火星四濺。
接著,他慢慢伸出那隻粗糙的手,摸進了他那個常年用來裝廢品小票和零錢的破布口袋裡。
“好......好得很。”
張大爺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卻字字句句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小區,到底是誰讓誰滾!”
說罷,他的手猛地從口袋裡抽出,抓出了一大串沉甸甸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