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您，您有退休金，有房子住，有女兒，我爸留給您的不少了。”
屋裡很靜。
林桂芳在廚房門口站著，兩隻手絞著圍裙。
想說話又不敢。
我媽一直看著他，等他說完。
“說完了？”
張昊聳了一下肩。
她把黑本子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壓在上面。
背挺得筆直。
“我來還點東西。”
林桂芳去廚房倒水。
杯子放在我媽面前時手抖了一下，水灑出來一點。
我媽沒動那個杯子。
她翻開本子第一頁：“你爸這一輩子，有5套房子是我跟他結婚以後買的，首付一人一半，貸款一人一半。他走之前，那5套也在那16套裡面。”
張昊和他媽的臉色同時變了。
林桂芳剛要開口，我媽抬手往下一壓。
這動作她做了36年。
我小時候去教室門口等她，見過無數次，整個班立刻安靜。
林桂芳閉了嘴。
“你不用緊張。房子是他的名字，他願意給誰我給誰，我簽字的時候心裡有數。我今天來不是要房子的。”
她把本子推過去：“我就是想讓你看看這個。”
張昊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來，低頭往下看。
第一行字映進他眼裡的時候，他整個人僵住了。
張國棟，欠我三萬六千二百次溫柔。
“三......三萬？”
我媽開始念。聲音不大，平平的，但字吐得很清楚。
“1977年4月12日，我們結婚一個月。”
“他路過我身邊，聞到我頭髮上的梔子花香，說了句挺香，然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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