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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7點半到的時候，我媽已經起來2個小時了。
她穿戴整齊，頭髮梳過了。
換了那件深灰色呢子外套，只有出門才穿。
餐桌上放著那個黑本子。
她用一塊藍印花布把它包起來，邊角折得方方正正。
放進布袋裡。
“包這麼嚴實幹什麼？”我問。
她頭也不抬：“下雨。”
那天是晴天。
出門前她對著鏡子站了一會兒。
把領子翻好，又把袖口的線頭捻掉。
“媽，去了別吵。你要是難受，我們扭頭就走。”
她把布袋掛在小臂上看著我：“我不吵，唸完就走。”
我們走過去的。
一路上她把手上的布袋沒鬆手。
文昌苑3號樓2單元6樓，就是律師唸到的第7套。
電梯是新的，鏡面不鏽鋼。
林桂芳開的門，穿著居家服。
頭髮還沒梳，一邊鬢角壓得翹起來一片。
看見我們，她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又掛回來：“嫂子來了，快進來坐。”
屋裡裝修是新的，灰白色調。
玄關櫃上擺著個相框，我爸、林桂芳、張昊三個在海邊，都在笑。
那張照片我媽也見過，我爸手機屏保用了四年。
張昊從房間裡出來，穿著衛衣，頭髮亂糟糟的。
看見我們，他臉上沒有意外，倒像早等著這一天。
他沒叫人，靠在門框上，把手機往褲兜裡一塞：“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那語氣，跟上門收賬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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