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收整行囊,循原路折返,再度穿過霧氣氤氳的遺忘之谷。風中低沉的嗚咽似遠似近,如泣如訴。
當熟悉的山洞口出現在視線中時,一種混合著疲憊與安心的感覺,才真正湧上三人心頭,卻散發著“家”所特有的鬆弛氣息。
阿無的放哨成績並不理想,她坐在山洞外的岩石上,晚風輕輕掠過她的髮梢。
姜離無聲掠至她身後,眼底掠過一絲溫和。他暗中引動一縷極細微的靈力,輕輕觸動了山洞外圍阿無親手佈置的預警骨鈴。
“叮——”
清越鈴聲劃破寂靜。
阿無身體驟然繃緊,那句“敵襲”尚未脫口,便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巴。
她袖中蒼白色骨片瞬間滑入掌心,反手疾刺,手腕卻被穩穩擒住。
“是我。”姜離鬆開手,低聲道。
阿無僵住的肩背倏然一鬆。她轉過身,仰起臉,淡淡的水霧在她眼睛裡氳開。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拉了拉姜離的衣袖,示意他俯身。
姜離蹲下來,阿無張開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
“歡迎回家。”
這句話像是一個閘口。長久以來獨自揹負的壓力,墨淵離去時強抑的悲慟,等待中的惶然不安……所有情緒如山洪般轟然決堤。
她緊緊抓著姜離的衣襟,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姜離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淚浸溼肩頭的衣衫。
良久,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才轉為低弱的嗚咽,最終只剩下輕微的抽噎。
她似乎哭得累了阿無似乎終於意識到姜離身後還有兩道安靜注視的目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手,飛快用袖子抹了抹臉,朝著素雲和月瑤笑了笑,帶著些未乾的淚跡,狼狽卻明亮,如同雨後天際展開的第一抹霞光。
“他們回來了!”她轉身跑向山洞,腳步聲在石地上敲出歡快而雀躍的節奏,帶著屬於她這個年紀終於得以釋放的鮮活生氣。
姜離在洞口駐足片刻,目光掃過周圍未被觸動的警戒痕跡。
他側過身,讓素雲與月瑤先行。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墨淵第一次帶他來到這裡的畫面。
他轉過身,山洞內的暖意裹挾著熟悉的氣息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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