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行，大地彷彿一點點沉陷下去，空氣稠得能擰出水來，裹著厚重的悶熱，緊緊貼在皮膚上。
穿過一片低矮扭曲的林地，視野陡然被吞噬。午後晦暗的天光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綠橫陳眼前，寂靜，黏膩，像一塊巨大而腐朽的苔毯，一直鋪到世界盡頭。
還沒真正進入，空氣中已經飄來一股複雜的味道，甜膩的花香還有隱隱的硫磺味。
沼澤邊緣生長著高大的蕨類植物，葉片肥厚，表面佈滿暗紫色的斑點。
地面是深褐色的淤泥，不時有氣泡從下面冒出，“噗”地炸開，散出淡黃色的氣體。
一腳踩下去，地面是軟的。
不是泥土，而是厚厚一層腐爛的植被，踩上去發出“噗嗤”的聲響，滲出黑褐色的汁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甜腥。
姜離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跟我走，別踩錯。”他低聲叮囑黑塔。
兩人沿著一條相對堅實的路前進，其實不是路，而是一處長著茂密蘆葦的土埂。
蘆葦已經枯黃，但根系深入地下，勉強能承載重量。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霧氣開始變濃。
不是白色的水霧，而是彩色的瘴氣層層疊疊，在晨光中流轉。
這些瘴氣不僅遮蔽視線，還會侵蝕靈力，姜離能感覺到，體內靈力在緩慢消耗。
黑塔也不得不持續運轉妖力抵抗瘴氣侵蝕。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黑塔抹了把汗，臉色有些發白，他還未恢復到巔峰時期。
姜離停下腳步，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個艾草香囊，他遞給黑塔一個。
“先戴上，我們加快速度。”兩人繼續前進。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已不足三丈，神識在這裡探查效果也大打折扣。
更糟糕的是，腳下的路開始消失。蘆葦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深不見底的泥潭，潭面漂浮著油狀的彩色液體。
“沒路了。”黑塔皺眉。
姜離環顧四周，神識全力展開。
在左前方約二十丈處，他“看”到一條狹窄的通道，是一棵倒伏的古樹。
古樹橫跨兩個泥潭，枝幹雖然腐爛，但主幹還算堅實。
“走那邊。”
兩人小心踏上樹幹。樹幹很滑，表面長滿了溼滑的苔蘚，每一步都要穩住重心。下方泥潭冒著氣泡，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走到一半時，異變突生。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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