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的心緒難以平靜。
潮音透露的資訊，雖然只是冰山一角，卻與他已知的線索嚴絲合縫，像玄微那樣的恐怕不止一個。
藥王谷的木長春，是否也是其中之一？
他看向戰流螢，這位流雲劍宗的天才，因為繼承了聽潮劍君的傳承，也被捲入了這場跨越三千年的陰謀中。
而她自己，甚至還不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
“李道友。”戰流螢忽然開口，卻沒有睜眼，“你剛才……是不是隱瞞了什麼？”
姜離心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戰姑娘何出此言？”
“提到‘天庭’時，你的呼吸變了。”戰流螢緩緩睜開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燭光下清澈見底，“雖然只是一瞬，但我能感覺到……你似乎知道些什麼。”
姜離沉默。
戰流螢也沒逼問，只是輕聲道：“你不願說，自有你的理由。我只是想告訴你，地宮之中，危險重重。你我既是同伴，當彼此坦誠，方能共度難關。”
她重新閉上眼：“若你何時想說，我隨時願聽。”
姜離看著她沉靜的側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坦誠？
他現在揹負的秘密太多，真實身份、妹妹的病情、藥王谷的追殺、天庭的威脅……任何一件說出去，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但戰流螢說的也對，地宮之行，生死難料，若彼此猜忌，只怕更難活著出來。
“戰姑娘。”姜離忽然開口。
“嗯？”
“若有一天，你發現你的宗門、你的師長、你一直相信的東西……都是假的。”姜離聲音很輕，“你會怎麼做？”
戰流螢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她才緩緩道：“我不知道。但我想……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若真有那一天，我會用自己的劍，去斬開迷霧，看清真相。”
姜離笑了。
“謝謝。”他說道。
戰流螢沒再說話，周身劍意流轉得更快了。
姜離合上眼，也開始專心調息。
一日之期，說長不長。
對於戰流螢而言，這十二個時辰是一場與三千年前劍意的深度交融。
潮音劍靈以自身為橋，將聽潮劍君封存在潮生劍中的感悟、經驗、乃至那一縷未散的劍魂，絲絲縷縷渡入她識海。
她盤坐在殿角，周身藍光如潮汐漲落。眉心的劍印越來越清晰，時而化作一柄小劍虛影浮於額前，時而隱沒入膚，只在閉目時眼瞼下流轉著淡藍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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