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流螢撿起燈盞，裡面的光球已經消散，燈盞內壁上刻著一行小字：“天劍宮侍女，白芷，自願獻魂，以奉神主。”
“連侍女都不放過……”戰流螢握緊燈盞，指節發白。
姜離走到她身邊，看向那座閣樓：“裡面還有，而且恐怕不止這一處。”
他的感知已經探入閣樓內部，那裡至少有十幾道類似的氣息，有的強些，有的弱些，但都處在那種被扭曲的“奉獻”狀態。
她們都曾是活生生的女子，或許是侍女，或許是弟子，如今卻成了遊蕩在倒懸城中的捕獵者，為陣法補充祭品，或者自己成為祭品。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姜離說道。
戰流螢點頭，將青銅燈盞輕輕放在地上，低聲道：“安息吧。”
兩人不再停留，沿著血線匯聚的方向，向城池深處疾行。
街道越來越窄，兩側的建築越來越密集。許多房屋的門窗後，都有影子在晃動，他們感應到活人的氣息，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緩緩從藏身處飄出。
姜離與戰流螢配合，專攻這些存在與陣法的連線點。每切斷一個，就有一道身影崩解消散。
效率很高，但兩人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太多了。
三千年來，他們就是這樣一遍遍重複著獻祭、捕獵、再獻祭的迴圈？
終於，街道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廣場，比之前那個大了十倍不止。廣場中央有一座高臺。高臺共九層，每一層都跪滿了殘骸，他們雙手高舉，捧著自己漆黑的心臟，血線從心臟中伸出，匯聚向高臺頂端。
高臺頂端，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晶體。
晶體呈不規則多面體，表面流轉著混沌的光澤。
它靜靜旋轉著，每一次旋轉，都從下方血線中汲取一縷淡白色的神魂能量，然後吐出一絲暗金色的氣息。
那氣息擴散開來，籠罩整個廣場，滲入每一具殘骸體內，強化著他們的“奉獻”執念。
自給自足，迴圈不息。
神格碎片。
碎片下方的高臺基座上，盤坐著一個穿著華麗道袍的老者。
他雙眼緊閉，面容安詳，雙手結著一個複雜的法印。
道袍上繡著的日月星辰圖案，還在緩緩流轉，彷彿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了。
天劍宮主，玄微！
三千年前那場變故的元兇之一，如今就這樣坐在碎片之下，像是守護，又像是……被封印。
姜離的感知告訴他：不太對勁，玄微的軀殼是空的。
和那些天劍衛殘骸一樣，裡面沒有魂，只有一種更龐大精純的“奉獻”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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