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沒有說話,感知卻如蛛網般悄然散開。
有無數細密的金線在玄微身上流動,源頭正是上方那枚碎片。就像樹根扎入土壤,碎片的力量已經徹底滲透進這具軀殼,取代了原本的魂魄,成為新的核心。
“你們在看什麼?”玄微微笑,目光落在姜離身上,“在看這具軀殼裡還剩多少‘人’的部分?不必費心,早就沒有了。三千年,足夠讓任何執念被磨礪得純粹。”
他抬起手,慢慢適應了動作。
“你看,我現在能完美控制每一寸肌肉,每一縷靈力。甚至比活著時更好,人活著會累,會有雜念,會恐懼,會猶豫,而現在,這些都不會。”
話音未落,廣場四周那些原本跪伏的殘骸,齊齊抬起了頭。
數千雙空洞的眼眶,對準了入口處的兩人。
“獻祭需要祭品。”玄塵說,“你們來得正好,生者的神魂,比這些殘存三千年的執念純淨百倍。一枚這樣的神魂,抵得上百具殘骸一年的奉獻。”
轟!
整個廣場的陣法陡然亮起,血線如活物般從地面彈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網眼中凝聚出無數血色尖刺,從四面八方刺向姜離與戰流螢!
戰流螢劍光乍起,潮生劍意化作一圈漣漪擴散。
劍意所過之處,血刺崩碎,但更多的血線立刻補充上來,彷彿無窮無盡。
姜離右腳踏前一步,腳掌落地的瞬間,靈力從體內湧出,菩提神火的力量擴散開來,那些汙濁的血色肉眼可見地黯淡枯萎,但枯萎的部分立刻被新的血線取代,陣法在自我修復。
“沒用的。”玄塵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帶著某種饒有興致的意味,“這座大陣以神格碎片為核,以三千年來無數獻祭者的執念為燃料。你毀掉一部分,立刻會有新的執念補上,除非你能一口氣摧毀所有血線。”
姜離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他左手抬起,掌心朝下,五指虛張。靈力不再擴散,而是凝成數百道細如髮絲的線精準地刺入血線之間的空隙,刺入那些跪伏殘骸身下的地面。
地面傳來低沉的震顫。
那些原本正要爬起的殘骸,動作忽然一滯。它們身下的地面上,灰色的紋路如藤蔓般蔓延,攀上它們的腳踝、小腿、軀幹……
“咦?”玄微輕咦一聲。
下一瞬,那些被纏繞的殘骸,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裂紋中透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種灰白色的光,那是被強行從“奉獻”執念中剝離出來的一絲殘存自我意識。
“你……在解放它們?”玄微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不是憤怒,而是……好奇,“有意思。但解放之後呢?這些意識碎片連維持形體都做不到,只會立刻消散。”
“那就讓它們消散。”姜離的聲音冰冷。
他右手猛地握拳!
噗噗噗噗!
廣場邊緣,數十具殘骸同時崩解,化作漫天灰白色光點。光點在空中短暫停留,然後像掙脫了某種束縛般,向上飄散,徹底消失。
而隨著它們的消失,那片區域的血線陣紋明顯稀薄了一瞬。
雖然很快就被其他血線補上,但那一瞬的空隙,已經足夠戰流螢抓住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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